逐月神姬 第3章 無望地獄

    「你不能就這麼拋棄我！」她梨花帶雨的央求。

    「我以為你很聰明，我說過我們不合適——」

    「她比我合適？」她尖叫一聲，冷嘲熱諷的說：「你喜歡胖女人？好啊，我也可以變成那樣！」

    「你真是瘋了！」齊煜冷笑一聲，「我何時以貌取人？」

    「谷麗麗！還有你的其他前任們都比你現在這位優秀得多！」她好討厭這個講話刻薄的自己，可是她就是無法咽下這口氣。

    齊煜臉顯輕視，似乎對她的講話方式越來越不能容忍。

    「你又怎麼知道她不如你們優秀？你自以為足夠優秀嗎？」他毫不客氣的掐住她的下頜。

    陳思思嬌軀輕顫，引頸向上，似一隻優雅赴死的天鵝般將自己脆弱的頸項送到他主宰生死的強有力的大手中，「是的，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我愛你，齊煜……」

    她嘆息着，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頸，齊煜一時驚呆了。

    他從未見過哪個純潔不諳情事的少女有這般魅惑人的姿態，她呼出的氣息似乎帶有特殊的香氣，令他一時有些迷亂。

    在他理清思緒之前，他的身體已經取代了思維，他狠命的吻上她的嬌唇，吞沒那細弱蚊蠅的驚呼。他的大手生硬的握住她的纖腰，將她壓向自己堅硬的身軀。

    陳思思從未體驗過這種激情，在他們是男女朋友時，齊煜吻她從來都是點到為止，像兄長一般呵護她。但是這次她感覺自己快要被他揉壞，他肆意的侵犯她的唇齒，似乎想要完全霸佔她的每一寸空間。

    樓梯震動起來，越來越強烈，腳下似乎有一股力量要衝破地面破土而出。

    陳思思從迷情中驚醒，發覺自己並未產生錯覺，樓梯真的是在震動。

    「地震……」她還沒有尖叫出聲，就見齊煜臉色丕變。

    他低咒一聲，甩下一句：「下樓逃命！」就轉身衝進了商場。

    陳思思跌在地上，不敢相信危急時刻他竟然棄自己而去，她衝着他離去的背影咬牙切齒的怒叫一聲，眼淚不爭氣的滑落。

    他顯然是去救自己的正牌女友了，那麼她算什麼？一個被玩弄的棄物嗎？

    陳思思踉蹌着往樓下跑，她很快就覺得不對頭，地震似乎停止了，而且商場裏沒有一個人跟在她身後逃進樓梯間。

    她的高跟鞋剛才不慎折斷了，她只好脫下來，提着鞋赤腳下樓。

    不對……不對……

    陳思思臉色發白起來，樓梯間的燈光閃爍着，昏慘慘猶如鬼片場景，而一級級的台階似乎向着無盡的地底延伸。

    商場一共幾樓？似乎是五層。而女性時裝在三層銷售，她已經往下走了好幾層，早該到越過地下停車場了才對。

    但是無論她下了多少級台階，依然見不到頭，每一層的通道門都緊鎖着，門後黑乎乎一片。

    她這是跑到哪裏去了？

    陳思思越來越恐慌，她開始尋路而返往上走，這一回卻是爬到精疲力竭也無法見到商場的入口。

    「救……救命……」

    她跌跌撞撞連滾帶爬的前行，終於，她看到這一層的通道門口站着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

    他背對着他一動不動，她沒有察覺異樣，只是喜獲生機一般撲到對方腳下。

    「拜託——請你帶我離開這裏……請你……」

    那個男人迴轉身，陳思思看到他的臉的那一刻，驚懼扭曲了她那張如花嬌容。

    男人的臉上一片赤紅，肌肉猙獰，血管不時在面部鼓動着，猶如岩漿中的氣泡。

    他那恐怖的面孔上只有一隻眼睛，當頭裂開，血絲密佈。

    陳思思這輩子沒見過如此嚇人的怪物，那個人形怪物裂開到耳根的猩紅大嘴，露出黑色濕滑的垂到胸口的分叉舌頭。

    怪物滿意的獰笑道：「嘿嘿嘿，終於讓我得逞了，在我的無望地獄中，你是求生不得求死無門，只能乖乖的為我所吸收……嘖嘖，我已經嗅到你的美味了，你身上有月姬的味道，我的運氣真是好的不可想像，那八目鬼選擇的另一個可遠遠比不上你美味，嘻嘻嘻——」

    陳思思一邊向後退，一邊驚懼的叫道：「你究竟是什麼怪物？」

    天啊，她難道是闖入了恐怖片場了？誰來告訴她這不是真的！導演呢？導演快喊停啊！她好害怕，誰來救她？

    單目鬼舔了下舌頭，頭上冒出一個粗壯的鬼角，渾身肌肉劇烈膨脹，西服嘶啦一聲裂成碎片，顯出他紫紅色的碩大軀幹和野獸般的利爪。

    「女人，我是無望地獄的厲鬼，你在我的囚籠中，沒有人會來救你的，剛才那個男人雖然厲害卻被我設計騙走了。嘖嘖……他為什麼肯丟下你這個渾身充滿美味氣息的女人給我？」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陳思思把一隻高跟鞋狠命擲向單目鬼。

    一道紅光閃過，高跟鞋在空氣中被蒸發成煙氣散盡，陳思思瞠目結舌，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單目鬼俯低下身，鬼角閃出寒芒，他的單眼轉動了一下，仿佛察覺到不妙，嘰嘰咕咕的說道：「該死……鬼門又要關閉了，我沒有時間好好享受你的美味，真是浪費，多給我幾天時間，我就能讓你徹底融化在我的力量熔爐中……現在，我只好簡單粗暴的將你吞噬掉了，即使如此，我也可以一躍為八目鬼，和我的兄弟齊肩了，嘿嘿嘿……」

    單目鬼的利爪向嚇傻的陳思思伸來——

    陳思思一動不動的任怪物宰割，仿佛神經已經徹底脫線了，她眼睜睜看着單目鬼長達半米的尖指噗的一聲插入她的胸膛。

    撲通——撲通——

    她的雙眼大張，美麗的臉龐開始扭曲，她緩慢低下頭，看到沒入胸前的異物。

    血液猶如盛開的鮮花在衣襟上暈染出大片的鮮紅，一股鈍痛敲擊着她沉睡的神智。

    陳思思忽然覺得這種感覺很熟悉，似乎她以前也經歷過，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驚恐的雙眼，無聲的慘叫……

    她已經記不清了，似乎很久以前，自己曾經倒在血泊中，失去了記憶。

    當她再睜開眼時，單目鬼醜陋的面孔依然在眼前橫亘着，她茫然的說：「你是什麼鬼？」

    單目鬼愣了一下，居然老實的回答她：「我是單目鬼。」

    陳思思輕笑一聲，「我會被一隻單目鬼殺死在這裏嗎？」

    「噫嘻？你在問我嗎？」單目鬼剛要發出獰笑，就倒抽一口鬼氣。

    它感覺到自己的利爪仿佛浸入了高熱的岩漿中，不止如此，它的指尖從沒入這個少女身體的部分開始融化。

    「你……」單目鬼的眼珠暴漲，幾乎從眼眶裏掉出來。

    陳思思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劇烈搏動起來，似乎貪婪的吸吮着單目鬼的一隻手。

    單目鬼悽厲的嚎叫起來，拼命想要拔出手臂，但陳思思的身體似乎產生了一個具有無窮吸力的負壓漩渦，單目鬼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分崩離析，快速的被漩渦肢解吸收……

    陳思思趴在地上，聽到周圍傳來的一片尖叫聲，商場裏仿佛爆發了巨大的騷亂。

    她耳聽到人們驚喊着爆炸、恐怖襲擊之類的字眼，蜂擁着朝門外涌去，一路上釀成了無數踩踏事故。

    陳思思衣衫襤褸渾身是血的可怕樣子更是給周圍人加深了災難的恐怖印象，他們紛紛向四周掙扎逃竄。亂流中，一雙強壯的手臂將她攔腰抱起，飛快的越過扶梯，直直跳下三層樓高的建築。

    警笛聲混雜着消防警報從四面八方襲來，街上的人流依舊在恐慌性的逃竄。

    很久之後，陳思思感覺雜亂的聲音消失了，一路以來的顛簸讓她有些吃不消，那個帶她逃走的人似乎擁有飛檐走壁的絕頂神功，用超越常人的行動方式帶她逃離了災難爆發的地點。

    「思思……思思……」

    有人呼喚着她的名字，睜開眼，朦朧中她仿佛看到齊煜那張冷峻的面孔浮上少見的焦慮。

    「你……竟然丟下我不管……」陳思思怨恨的喃喃道。

    「是我不對，你有沒有受傷？」

    齊煜扒開她的衣服，遍尋她的傷處，那一身的血紅使他震驚，但更為意想不到的是陳思思竟然能活下來。

    齊煜的腦海里各種信息交匯在一起，他想起了那日在天門邸的後宅中和日姬的談話——

    「少門主，你見了那陳家丫頭了？」

    日姬已兩百多歲高齡，她那蒼白的臉看着像中年婦人，但齊煜知道無人的時候，她才會顯出自己全部的老態。

    「別叫我少門主，喚我齊煜。」他依舊維持少年時的姿勢跪在日姬身前。

    「獵日門早晚是你的天下，我死以後，你承諾過我必會選出新的日姬。」

    「沒有人能取代你。」

    日姬但笑不語，齊煜接着回答她的問題：「我見過陳氏宗族流落在外的那名少女了，可惜沒有遂了你的心愿，她毫無力量，只是個普通人。」

    「你確定？」婦人似乎不敢相信，神色略顯倉皇，喃喃道：「不該這樣，是我允許他們這麼做的，我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出眾。」

    「真正的陳思思已經死了，現在的她不過只是個替代品。」

    日姬沉默良久，不情願的點了下頭，「我早該想到這點，不管如何，他們希望留下女兒的性命，你便滿足了他們，不要讓她的生活受到驚擾。這一次……她……可以如願活在太平世界。」

    齊煜冷笑一下，「太平世界？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恐怕沒有這種奢望。」

    「在那裏的任務既然已經完成，你就回Z市吧，你的學業也很重要，不能耽誤。」日姬吩咐道。

    「恐怕還有幾樁事要去解決……」

    日姬打斷他的話，「少門主，你要以己為重，那些甄選新人的事留給當地的長老弟子們負責，你不需要親力親為。」

    這段時間齊煜的確不止接觸了一個陳思思，幾個有潛在力量的人物他都深入觀察權衡過，最終他只看中了一個安小琳。因為她身上萌動的日系力量十分明顯，竟然吸引了鬼門邊緣徘徊的厲鬼，他知道一隻八目鬼已經盯上了她，因此他不得不親自守在她身邊一陣子，確定她的安全無虞再將她交給獵日門在C市的地方機構。

    「凡事要善始善終。」齊煜說完這句話，拜別日姬離去。

    雖然他為了安小琳的生命安全，幾乎是無情的甩掉了陳思思，但不可否認，那個少女儘管沒有任何日系或者月系的力量，她卻十分甜美可人，令他幾乎真正享受了一段戀情。

    但是，對齊煜來說，沒有什麼比得過家族賦予他的重任和與生俱來的使命，在第98代日姬逝世之前，他們必須能夠找到接替她位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