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將鋼琴曲反覆彈過幾遍,心裏快樂而滿足,手指剛離開琴鍵,眾女立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柔娘甜蜜地靠進程越懷中,伸出右臂勾住程越的脖子,玉指輕撫他的臉頰。【風雲小說閱讀網】程越再順手一拉,顧夫人也跌進他懷裏。顧夫人就沒有柔娘那樣大方,猛然一驚,滿臉通紅地趕緊跳開,一溜煙躲到宋夫人身後,竭力掩飾臉上幸福的笑容,心中滿是說不清、道不盡的柔情。
「好——!」御舟下層和舟外幾乎同時都傳來震天響的叫好聲和瘋狂的掌聲!
馬可波羅的父親尼科洛跳腳歡呼,無比激動地指着御舟,對弟弟馬泰奧和馬可波羅興奮地道:「聽到了麼?多麼美妙的音樂!是不是傳說中的鋼琴彈奏出來的?它是從天堂來的樂器麼?為什麼有一點像克拉維卡琴(鋼琴的前身)?」
馬泰奧讚嘆道:「剛才的音樂太美了,美得讓人難以置信,大都督年紀輕輕,為什麼會懂得這麼多深奧的樂理?而且這種音樂更像我們歐洲的音樂,與大元和大宋的音樂都截然不同。如果我們能學會演奏鋼琴,僅憑這個在整個歐洲就可以發大財了!」
馬可波羅憧憬地道:「能聽到如此美妙的音樂,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不知道大都督願不願意教我們?只教一點點也好。我會一些克拉維卡琴,學鋼琴會不會更容易?」
尼科洛搖頭道:「就算大都督願意教,一來他身份尊貴,沒有多少時間,二來我們也沒有鋼琴啊。這種樂器我們雖然沒見過,但我敢肯定,它一定非常昂貴,從這裏萬里迢迢運到歐洲,前期的海運和後來的陸運費用會是一個驚人的數字,還未必能將鋼琴完好無損地運到,我們學會也沒用。」
馬可波羅頹然道:「父親說得有理。我不學了,還是接着編字典吧。」
尼科洛道:「你也別灰心,說不定大都督就有辦法運一台鋼琴到歐洲,你們別忘了。大都督不是要修運河麼?說它能連結紅海和地中海,到時候鋼琴必定比現在更易於運輸。不過最重要的是鋼琴的製法,能學會這個,鋼琴運不運就無所謂了。」
馬泰奧道:「哥哥又在異想天開,鋼琴的製法也肯定是大都督最大的機密之一。怎麼可能讓我們學到?我們到現在還沒辦法弄明白瓷器的秘密呢,那才是發財的關鍵吧。」
歐洲人絞盡腦汁地想了上千年也沒弄明白瓷器是如何製成的,結果馬可波羅到中國後,親自跑去參觀瓷器作坊,通過詢問工匠、查看原料和製作過程,大致了解到了製作瓷器的工藝,並寫進他的書中,從此中國瓷器的秘密就逐漸被歐洲所知。
不過開始時歐洲人製作的瓷器偏軟,沒辦法正常使用,只能作為劣質品賣給窮人。歐洲人不死心。又經過上百年無數次的失敗後,一個歐洲的煉丹士在生命遭到威脅的情形下,通過發瘋般地鑽研和試驗,終於制出合格的硬瓷器,相當程度上取代了中國的瓷器。程越深知這段歷史,所以嚴格限制技術外流,對外國人提防得尤其嚴密,即使馬可波羅等人在自己的手下效命,也不許他們接近瓷器作坊和工匠,讓三個威尼斯人想起來就一陣鬱悶。
尼科洛道:「這個再正常不過。大都督所保密的都是價值連城的機密,換成我們也要這樣做。我們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好好為大都督效力,成為他的親信。我堅信,大都督一定會成為整個東方最有權力的人。甚至比蒙古人還要強大!而如果他與忽必烈大汗的西征能夠成功,我們在歐洲就會擁有難以想像的巨大權力和財富!這不就是我們夢寐以求的嗎?」
馬泰奧略帶猶豫地道:「可是……大都督似乎對基督教沒有好感,甚至不允許我們在臨安傳教。」
馬可波羅c口道:「叔父,也許大都督就是祭司王約翰,只是,我們從前弄錯了一點。他不信仰基督教!事實上,這也是合理的。不管怎麼說,他依然會率領他戰無不勝的戰士,到歐洲拯救我們!」
十三世紀時,由於歐洲人長時間處於戰火瀰漫的動亂之中,生產力低下,環境惡劣,生活困苦不堪,內心最渴望的事情就是有人來拯救他們。於是,羅馬教皇控制下的歐洲人普遍相信,在遙遠的東方有一位祭司王約翰,他統治下的人們都是虔誠的基督徒,國家繁榮富強,人們安居樂業,約翰王更有一支不可戰勝的精銳軍隊,有一天,他將指揮這隻軍隊拯救世界。
也有人提出質疑,歐洲已經完全是個基督教世界,但羅馬教皇統治下的歐洲並不是一個國富民強的世界,反而戰亂不斷,生靈塗炭,那麼約翰統治下的王國為何能繁榮昌盛呢?但這種聲音從沒有機會傳播到社會上,人們只知道,來自東方基督教王國的祭司王約翰將率領精銳的軍隊救他們於水深火熱中。
(此事絕非筆者杜撰,而是對歷史真實的記述)
馬可波羅的話音剛落,尼科洛和馬泰奧兩人的身體俱為之一震!隨後陷入沉思。
從傳說中一一印證,程越確實與歐洲人深信不疑的,會將歐洲人從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的祭司王約翰最為接近,而他不信仰任何宗教,也恰好回應了歐洲內部一些智者的質疑。如此說來,難道,程越真的是傳說中的約翰王?!
馬可波羅見他們還有所猶疑,肯定地道:「這件事我已經想了許久,大都督的所有條件都與祭司王約翰相吻合。他年輕、英俊、博學多才、戰無不勝。他治理下的南宋,比歐洲所有的地方加起來還要富有。他讓蒙古人為之卻步,讓海外諸國為之恐懼!最重要的是,他剪短髮,學法語,他夢想着要西征,征服歐洲!眼下已經是十三世紀末,如果他不是祭司王約翰,那麼就永遠不會再有了。父親,叔父,不用懷疑,祭司王約翰,就是我們面前的這艘船上!他穿的衣服,與歐洲的風格多麼相像。他用的樂器,與歐洲的多麼類似!他所勾勒的偉大征程,又與傳說中的祭司王約翰多麼吻合!這些都明白地告訴我們,這位出現在東方的君主,必定就是約翰王!而我們,將親眼見證這位新世界的征服者——約翰王拯救歐洲的一切!」
馬泰奧禁住熱血沸騰,但仍然強辯道:「但大都督目前還不是君主。」
馬可波羅道斬釘截鐵地道:「他一定會成為君主,他當然會成為君主!叔父,我願意接受任何賭注,來證明我的判斷。」
馬泰奧沒有接話,他與尼科洛一樣,已經被馬可波羅說服。如今,他們再不會懷疑——程越,就是傳說中要拯救歐洲人民的祭司王約翰!
大都督、鎮南王,或者——約翰,請你拯救我們吧!
程越可不知道自己突然變成了傳說中的祭司王約翰,彈完琴後,他就開始教綠綺等八姬還有其他幾個妾室剛才的鋼琴曲,闊闊倫和八八罕也跟着學習。八姬終於能陪在程越身邊,彈琴時歡笑聲不斷,御舟上溫馨愉快,氣氛絕佳。
夜色漸深,程越與妻妾回房休息。夜半,程越幽靈一般從房中滑出,摸到闊闊倫的船艙,與闊闊倫和八八罕親熱一會兒,再悄悄溜回房中。
次日,御舟再度出發,當天下午,按期抵達蘇州。
程越沒有在蘇州下船,他這次時間很緊,不能在蘇州耽擱。只在船上接見手下的文武,重點與他們談了談徵日和考試的事,隨後連夜出發。
船隊一路迅速往北,到達徐州時,恰好追上六萬大軍。眾軍看到程越所乘的御舟和上面高懸的赤底金龍旗,無不歡呼雀躍,在岸邊奔跑着向程越敬禮。
程越也特地登上船頭,向眾軍行標準軍禮,引得大宋諸軍更加狂熱——因為,兩百餘年來,這是大宋第一次大舉跨國的遠征!
大軍過徐州,很快行抵大元邊界,忽必烈還是派張弘范與孟祺前來迎接。與上次不同的是,元朝的軍隊不再如臨大敵,張弘范與孟祺也只帶了一百餘名親兵。
兩人的船靠上御舟,被護軍拉到船上拜見闊闊倫、八八罕、完澤、囊加真、忽土倫和程越。
見禮過後,程越見張弘范依然保持短髮,笑道:「這幾個月被人嘲笑了吧?難得你不動搖。」
張弘范笑道:「王爺或許不知,現在大元剪短髮的越來越多,大都街頭,看到短髮男子已不稀奇,軍中更多。我們一剪,我們的親兵當然要跟着剪,其他人有樣學樣,再加上短髮確實方便,下官估計,軍中已有至少四分之一剪了短髮,以後只會更多。」
程越點頭道:「如此甚好,男人總留着那麼長的頭髮做什麼,長發飄飄,柔情似水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