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 雖然他的口氣極為的清淡,黃太后依舊從中品出了一抹不屑冷厭。
她啟唇,話語卻在看到長孫榮極神色變化時頓了下。目光順着他的視線落在了酒杯,接着看到他優雅寫意的飲酒姿態,隱含一抹說不清的溫柔來。她看的一痴,隨即眼瞳一瞪,色澤暗沉閃過一抹陰鬱。
她想起來,這酒杯可不就是之前那個小賤人喝過的麼。
只不過是一個酒杯罷了,便能讓榮兒露出這般的溫柔神色來,真真切切的溫柔,她都不曾擁有過的殊榮!打小榮兒性子就早慧冷淡,對感情很是涼薄,怎麼偏偏就對那個該死小賤人如此上心!
倘若繼續這麼下去,只怕榮兒不但不會厭棄了那小賤人,反而還越發的對她喜愛在意。那麼她還有下手的機會麼。
黃太后覺得心田被尖刀利刃活活剮着般的疼痛,一股濃重的恨意和惡意上涌。她不僅對白水瓏恨着,對長孫榮極也愛恨交加,如何都釋懷不了,心裏想着:真乃養不熟的白眼狼!
"皇奶奶和皇叔在說些什麼?"慶王爺的聲音響起,略微壓低的說道:"我怎麼聽着,好似皇嬸遭了難?"
黃太后用眼神安撫他,收斂了內心的波瀾起伏,對長孫榮極再次試探道:"榮兒可知道是哪個大膽之人所為?"
長孫榮極眼梢微抬,不甚在意的餘光落在黃太后的臉上,怠倦卻疲懶的口吻說道:"還未查。"
他眉眼如詩如畫,這般隨意的看眼時,便有一股瀟灑不羈的氣質。只不過這份如畫的俊美迷人里,又神秘高深得讓人莫名的懼怕,總覺得這個人猶如深海,只能遠觀不能真正的靠近深入的了解,否則結果必定是窒息身亡。
黃太后一怔,後知後覺的的想到。對了,榮兒看樣子也是才知道小賤人遭遇了麻煩,這時候又怎麼會知道是會誰下的手。她真的是氣糊塗了,偏偏問了這樣一個糊塗話。
"母后,我已經派人去了。"長孫濼寅在兩人談話的時候,已經派人往女流如廁的地方趕去。
他神色懊惱難看,心中遷怒水瓏。真的是麻煩,偏偏在母后壽宴里生事。希望這事不要鬧大了才是,若是將母后的壽宴弄砸了,不僅僅是對母后的不敬,也是對皇室名聲的大損。
他卻也不想想,倘若真的有人能夠在太后的壽宴里要水瓏的命,那也是皇宮的守衛不夠森嚴,他這個做皇帝也很有責任。
"好。"黃太后應許一聲,又不放心的對長孫榮極吩咐,"榮兒,未免不必要的恐慌,你便留在這裏吧。"
他既然說了不擔心,那麼留在這裏也該無礙才是。
長孫榮極輕輕頷首。
黃太后見後用手帕遮住唇角,掩飾住那一抹沒有忍住笑意。
雖然不知道榮兒為何對小賤人那麼的有信心,不過就憑小賤人被廢去一年的武功,跟鬼面童姥以及十二鬼士斗根本就不可能。何況,除了他們,她還有後招,不怕小賤人不中。
只要小賤人死了,以榮兒的性子只怕失望多餘傷心,不會深究才對。
其實,黃太后對長孫榮極的性子也算了解,所以長孫榮極對她不算親近,卻只是稍稍不同也能夠讓她滿意。
在黃太后的眼裏,白水瓏至於長孫榮極最多不過是稍微興趣,還算喜愛的玩具罷了。往日白水瓏容貌木訥配着暴虐的個性,於她看來長孫榮極不久就會失去興趣將之厭棄掉。誰知道,回來後的白水瓏竟然容貌大變,連同為女子的她都要為對方的相貌感到驚艷,更何況是男子了。
一想到長孫榮極也許會真的被水瓏迷走了魂,她就怎麼都放不下心。她雖然對長孫榮極在外的勢力不清楚,卻也猜想得到他絕對不簡單。如果任由着兩人繼續這麼發展下去,指不定白水瓏在長孫榮極心中的地位就強壓過了她,到時候長孫榮若是幫着白水瓏對她那就什麼都遲了。
這便是黃太后無法繼續心平氣和的慢慢來,着急着將水瓏除掉的原因。
真算起來,她的擔心還真不是多餘的,她對於長孫榮極的猜測也的確很剔透,也將他的心思猜中了七八成。
只是她卻想不到,長孫榮極之前在情商方面實在乾淨得幾乎天真,因為沒有這方面的念想,他對別的女子自然冷淡且厭棄,誰知偏偏就對水瓏上心了,且經過一系列的事情後一發不可收拾,感情升溫的速度極快,也被水瓏調教的很好,沒有隻憑自己一門心思霸道的做事,知曉了怎麼去尊重水瓏的意願等等,也就沒有讓這份難得的情愛走上歪路,對於的水瓏的感情也自然不像對待侍妾寵兒那般的淺薄隨意。
倘若黃太后不是那麼的自信,從長孫榮極對水瓏表現出一絲不同,也就長孫榮極將水瓏囚禁在海邊的避暑山莊的時候,就知道早早除掉水瓏的話,那麼那時候的長孫榮極必定會像黃太后想的那樣,最多只是稍稍的失望和遺憾,哪怕查出來是太后做的,也不會對她出手。
畢竟這樣的事情,長孫榮極在小時候就經歷過,也都知道是太后所為,一樣的不在意。
這些黃太后自然不知道,等她明白過來的時候,已經追悔莫及,只能悔恨當初。
她不會明白,長孫榮極如今能表現得這麼的平靜,且不去理會多少的態度。全然只因為他知道水瓏自己就能夠應許這些的糟心事,也對他說過她自己會解決,不需要他多插手。
倘若水瓏有個三長兩短,黃太后哪裏還能在這裏談笑風生。
偏偏這些黃太后完全不自知,自認為一切都在自己的計劃之中,卻不知道自己在他人的眼中已經形同跳樑小丑。
一旁的慶王爺張了張口,無聲的看着黃太后和長孫榮極。
他聽出來他哪位皇嬸必是出事了,不過哪位權貴敢在太后壽宴的時候招惹武王妃呢。他也有感覺這齣的事不是貴女之間拈酸吃醋的小事,極有可能是人命關天的事。他往年還在祁陽城的時候就知道白水瓏常年遭刺殺的情況,也許這次也是如此。
如果白水瓏遭了殺手,長孫榮極為什麼還能這麼平靜。他真的......喜愛她嗎。
慶王爺考慮再三還是開了口,"皇叔,你不親自去看看?"
黃太后眉頭輕輕一皺,長孫榮極態度怠慢的朝慶王爺看去,清冽的眼眸很逼人,讓慶王爺心神暗跳,便聽他淡緩清晰的聲音,"少惦記着阿瓏。"
一聽他口氣是沒有半點威脅意味的,偏偏就是讓人覺得心驚,讓人惶恐,總覺得自己如果不按照他說的話做,就一定會遭到了眼中的禍端。
慶王爺既驚又覺得幾分好笑。這位皇叔可真霸道。
現在的白水瓏與當初比起來的確變化了許多,不是指的她那張絕美容顏,卻是那副性子,配着那般的容貌,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看着着實迷人極了。
倘若白水瓏還是閨中女子,他自然會去試試。不過既然早知道她是有夫之婦了,還是自己的皇嬸,又怎麼會去惦記着對方呢。分明他表現的也沒有半點曖昧討好之意才對,只是平常的看了看皇嬸,和皇嬸說了兩句話,就讓皇叔惦記到現在。
這未免過於......
咳!
慶王爺默默的將那個用在皇叔身上不太好的詞彙咽回喉嚨里,對長孫榮極誠懇的說:"皇叔多慮了,我對皇嬸可半點不好的心思都沒有!"
長孫榮極斜睨了他一眼,"好的心思也不許有。"
"呃。"饒是慶王爺也被他的話給硬生生的膈應了下。
長孫榮極無聲的輕哼一聲。阿瓏想要什麼他自然為她做,何需別人多為她着想。
萬一阿瓏記得別人的好意,豈不是又分散了阿瓏的一份心思。
"嘖。"長孫榮極嘴角浮現一縷不滿的意味。想想都覺得不高興,阿瓏是他的人,哪來那麼多臉皮厚不知趣的傢伙獻殷勤。
"思緣。"長孫濼寅這回說話了。他可看出了黃太后一瞬的不滿之色,知道黃太后不喜歡白水瓏,慶王爺為白水瓏說話可不就是惹太后不高興嗎。他教訓慶王爺說:"我已派了侍衛過去,不會有事。"
雖然是教訓的口氣,面色卻是濃濃的關愛。
慶王爺是長孫濼寅最疼愛的兒子,單從這一幕就能看出來。<!--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