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少年靜靜的站着,少年身後兩個巨人,地上躺着四個道人,一個能喘氣的,全身上下每一塊肉都在抽搐,也難怪他如此,身體看上去不大和諧。
就像被人強行拆過,又草草組裝在了一起,而且組裝的不好,胳膊、腿、脖子、彎曲的方向有些不對。
另外三個倒是挺全整,靜靜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挺安詳。
離少年不遠處站着二十九個青袍道人,都耷拉着腦袋,哭喪着臉,一臉倒霉相。
白袍少年和兩個年紀不大的巨人小伙子談資挺濃,那個長的挺精明的巨人指指這裏,說說那裏,給少年介紹四處院落……
少年只是靜靜的聽着,不時微微點頭,另一個巨人,傻裏傻氣的,咧着大嘴,從頭笑到了尾。
少年突然抬頭,他的臉色同這天一樣,陰沉了下來……
起風了!
晴朗的天空無端黑了下來,烏雲密佈,黑沉沉的壓抑,兩個大個子也閉起了嘴,說話的不說了,傻笑的不笑了。
突然,烏雲裂開,天光下泄,天光之中一隻金色的大手探了出來,大手攜着天光而降,神聖無比,好似上蒼之手。
「弟子拜見教祖!教祖聖壽!」
二十九位青袍道人拜倒在地,個個神情激動,滿面紅光,眾位道人比起剛才的衰樣,簡直就像換了人。
白袍少年冷哼一聲,也不見動作,身體以肉眼可見的度長大……
剎那!一個三十丈的擎天巨人長成,依舊身穿白袍,長披肩,可比起剛才全然無害的書生形象,此刻頂天立地的樣子,真可謂,霸氣凌然,天下無雙。
原來高大無比的巨人小伙子還不到白袍巨人腰間,兩人抬頭仰望,有些傻氣的依然崇敬,長了一張俊臉的巨人小伙子,卻傻了,嘴巴張得大大的,不時吞咽口水。
二十九位道人,原本就矮小,如今跪在地上,更如螻蟻一般,他們見到師祖時的激動神情定在了臉上,他們匍匐在巨人腳下,看着擎天巨人,瑟瑟抖。
也難怪他們如此,身體這般違逆常理的變化已經遠遠出了他們的想像,更何況他們曾經對他出劍,想想都覺得命大,竟然還能活到現在。
那隻法力凝成的巨手,停頓了片刻,好似有些猶豫。
白袍巨人淡淡一笑,手握成拳,瞬間打出,元氣暴烈,空間裂紋,金色大手碰到拳頭,散成了金光,巨拳直上,烏雲結霜,天空變色,天下皆白。
風,稍稍一滯,接着狂風怒吼,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下雪了……
大渡河兩岸在這個烈日炎炎的夏天迎來了一場奇異的大雪。
大雪紛飛,朵朵雪花飛舞,歡心喜悅,好似在迎接她們的君王,寒冬的主宰……
少年白袍,默然無語,凌然傲立,仿佛他是天地間至尊至貴的存在,眾生都得低頭。
風,依然在吼,雪,依然在下……
紫氣、祥光、異香、金光……無數種異象開道,三位老者現身於雲端,道氣氤氳,紫氣環繞,金光遍體,個個不凡。
「弟子,拜見三位教祖!教祖聖壽!」
河流兩岸,無數道院中的弟子拜倒在地,三位教祖齊至,千載未逢,諸位弟子嘶聲拜謁,虔誠叩。
「眾弟子不必多禮!」
位於中間的白白眉老道開口,老道左側站着一位青袍負劍的中年道人,道人並未理會教中弟子,從出現便一直盯着寧澤,劍意釋放,絞碎了漫天異象。
白法老道左側站着一位金袍道人,道人手持紫金竹杖,淡淡的看着寧澤。
「道友何人?因何私闖我教山門,殺我弟子?」
寧澤淡淡的看了質問他金袍道人一眼,道:「剛才出手的可是你?」
「不錯,正是貧道!」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接我一拳。」
寧澤身軀瞬間又長,高百丈,一拳揮出,三位道人都被打了出去。
三位教祖化為三顆流星,消失在天邊,陰川渡弟子傻了,金銘傻了,羅伊傻了,就連寧澤自己也傻了。
他其實只想給金袍道人一個教訓,結果他忽略了自己那龐大的拳頭,可以橫掃一片天,結果那兩位仁兄,被殃及池魚,陪着他們師弟一起去了。
「欺人太甚!」
「找死!」
「氣煞老道也!」
三道流星飛了回來,三人煞氣滿面,殺氣騰騰,真是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一教三祖,在教中弟子眾目睽睽之下,被人一拳打到了天邊,這將是他們一生的污點,永世不能洗刷,每個弟子都會記住這一幕!
天象變了,祥雲瑞氣不再,換上了惡風怒號、暴雨傾盆、劍氣肆虐……
「拿命來……」
錦袍道人手中紫金竹杖,劈頭打來,竹杖攜着漫天陰風化為了億萬杖影,一杖打下,億萬齊落,聲勢浩大,威能驚天。
面對漫天杖影,寧澤不管不顧,一拳打出……
一拳既出,霜雪相隨,天空一白,陰風散去,杖影歸一,合成一杖,拳杖相接,天地一震,金袍道人翻飛出去,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羞憤難忍,但卻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是對手。
「接我一劍!」
青袍道人背上長劍,噌的一聲出鞘,落入道人掌中,漫天劍氣歸宗,附於劍上,青色寶劍化為開天闢地百丈巨劍,劍如天刃,豎劈直下。
寧澤面色凝重,他屏氣凝神,右拳在前,左拳隨後,拳力打出,雙拳合一,迎上巨劍。
「轟……」
烏雲炸開,風雪停滯,天地一陣搖晃,毀天滅地之威!
道人握着寶劍,倒退千里,寧澤倒是紋絲未動,雙腳卻陷入了地下三尺有餘。
「好大的力氣,老道來會你一會!」
白道人手中拂塵掃出,根根縷縷散入天地之間,漫天白絲隨風擺動,寧澤以拳相應,白塵虛不受力,只能擊散,卻難以擊退。
寧澤冷冷一笑,果然是老奸巨猾,他收拳靜立,對於纏繞而至的漫天塵絲視而不見,塵絲越聚越多,眼看就要將寧澤縛於其中!
突然,寧澤肩上的長動了,三千長,放着幽幽玄光,纏向了塵絲,長如有生命,順着縷縷塵絲爬向了白老道,三千青絲如同三千巨蟒,將毫無防備的白道人困在其中。
至柔者治於柔,老道心中不由得出現了這句話,至柔之道,非無敵之道,大意了!
「賊子,休傷我師兄!」
寶劍揮下,開天闢地般的寶劍,卻斬不開三千青絲和糾葛在一起的白色塵絲,這是兩位至強者力量的雜亂相合,巨劍以一敵二,自然難以奏效。
紫金竹杖劈頭打來,寧澤揮拳迎上,青袍道人寶劍劈來,他同樣以拳擋回,一人雙拳抵兩道,三千青絲纏一人,以一敵三,竟然未落下風,四位一陣亂鬥,將天地攪了個亂七八糟。
寧澤腳下生根,三位道人的攻擊巨力都被他導入了地下,結果大地震動,山崩地裂,河水倒灌,陰川渡弟子心中焦急,卻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滄海桑田,地貌變遷。
天空更是混亂,陰風惡雨、寒霜大雪、金光劍氣、攪成了一鍋粥,就是一個字,亂。
金銘抬頭看着一人對戰三位教祖的寧澤,小伙子覺得自己都快崩潰了,先生竟然是教祖級別的強者,而且比教祖還要強,先生這拳法和羅伊一般無二,是同一套拳法!
天哪!身邊放着金礦,他卻一次都未挖過,每天都忙着舉起鋤頭墾荒,就為一個窩窩頭!天下竟然有這種人,而且還叫金銘!啊!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