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希神色惆悵的看了眼富麗堂皇的天宮,似乎想到什麼,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
終歸,等到這一天。
他朝着結界伸出一隻手,水藍色的光芒自他手心范起。
意料之內的,並沒有什麼排斥,便整個人融進了黑色的結界,進入門之中。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前顯現的是與天宮不同的景色。
大地乾裂,河水乾涸,到處是一切破敗之色。
他目光平靜的看着凡間的慘烈之色,抿了抿唇角,目光閃過一絲什麼,便又快速略去,仿佛是錯覺一般。
他慢慢浮到半空中,目光在看到不遠處的宮宇之時,目光一亮,整個人化為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蘇蘇有些納悶的倒了一杯水,坐在陌衍對面問,「師父,你要喝水麼?」
陌衍神色不變,靜坐在一邊,「很快就有客人來了!」
蘇蘇一愣,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整個人一個激靈,「師父,你的朋友麼?」
&友是何物?」他依舊神色淡漠,像是聽到什麼驚奇的事,偏過頭問。
蘇蘇眼角抽搐的厲害,神色扭曲的看着他,枉她還以為自家師尊有個親密好友,到頭來,人家連好友是什麼意思都不明白。
她整個就驚呆了有木有!
見她半天不回道,陌衍再次開口道,「你也不懂?」
&會像你一樣啊!」白痴。
想也不想的,蘇蘇就把腦子裏的話脫口而出。
待發現自家師尊面色有些不虞,連忙解釋道,「不是,師父,我不是那個意思。」
&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因為你不懂朋友的意思而笑你的意思。」
&不對…我也沒有因為師父你不懂朋友兩個字而鄙視的想法。」
&絕對沒有!」她說着,自己越發肯定的點點頭。
卻詫異的發現自家師尊的臉色已經變得相當難看。
她撇了撇嘴,雙手捏着耳邊,一臉誠懇的認錯道,「好吧,師父我就是這麼想的。」
&別生氣,生氣傷身!」
&要是還生氣……」
她想了想,咬咬牙,硬着頭皮把臉湊過去,「你要是實在生氣就親我一下就好了。」
「……」回應她的是陌衍的沉默。
空氣一瞬間安靜的可怕,時不時傳出噼啪的炸裂之聲。
半晌之後,才聽到他的聲音,「朋友是何意?」
蘇蘇一愣,沒想到他竟還因為這個詞而耿耿於懷,抬起頭解釋道,「朋友是你打心底相信的,依賴的人,那個人不是妻子,也不是父母。」
&友會在你受傷的時候幫你療傷,在你受欺負的時候,出面保護你,在你開心的時候,想要傾訴的人……或者神魔。」
陌衍聽聞蘇蘇的話,突然沉默下來。
蘇蘇本着教就要教會的想法,扭過頭看着他,「師父,你……」知道了了麼。
那最後的幾個字,蘇蘇終究沒有說出口,整個人就被打斷道。
&覺得吾會需要那種東西?!」
「(朋友)那不過是弱者給自己找的理由與藉口!」
他說着,面露嘲諷之色,「還是說,你覺得有這世間有誰能幫吾?」
蘇蘇一瞬間被自家師尊堵的一口老血堵在喉嚨,上不上,下不下。
好吧,她比喻不當,自家那傲嬌師尊怎麼可能要人幫忙,他去給人家捅刀子才比較現實。
她默默的咽下一口老血,默默道,「也可能和你一起暢聊的人神魔。」
他掃了她一眼,「無論神魔,都沒有那個資格!」
她說這,言語之間的凌厲與睥睨之氣頓時瀰漫在眉羽之間,整個人更顯一種與他那張過分精緻的臉上不搭的傲然之色。
蘇蘇看着自家師尊那一臉傲嬌的樣子,嘴角抽搐的厲害,十分強硬的朝着他伸出一個大拇指,「師父,你贏了。」
&兒認輸。」
&神大人,水神封希求見。」
蘇蘇剛說完,突兀卻不失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蘇蘇忍不住瞅了瞅自家師尊,朝着他挑眉道,「師尊,這就是那位要來的客人?」
陌衍半支着下巴,輕笑一聲,「請他進來吧。」
……
&地一為別,再無兩相見。」
他這一生,怕是再也無法和他相見了,無論他有沒有成功完成光神大人交給他的任務。
他們還是不見的好!
曾經那麼要好的三人,也因為神魔之戰,分的分,散的散,再無相見的可能。
他這麼想着,終究幽幽嘆了一聲,低聲問,「封希已經去往凡間了吧?」
一邊的靜立在一邊的神侍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麼一般,宮恭敬的彎了彎腰,「是,已經到了凡間,且見到尊神大人了。」
聽到他的回答,凌華低笑一聲,「你似乎知道我要問什麼?」
神侍遲疑了片刻,看着他問,「上神大人,小神不懂,既然您不想封希大人下凡,為何——您不勸那位大人?」
凌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許久,緩緩移開目光,看着厚厚的雲層,「書勤,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
書勤一愣,隨即快速回答道,「三千萬年了。」
&千萬年了,那件事之後已經那麼久了…>
他說,聲音很低,像是在問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何不自行離開,尋找更高的位置?」
聞言,他只是輕輕頷首,「上神大人為了天界殫精竭慮,總要有人來照顧大人!」
聽聞他的話,凌華不置可否,只是輕輕一笑。
&神大人?」他看着他不答,再次出口喚道。
凌華面色溫和,看不出喜怒,「勸了又如何,若不是這件事,他怕是不會見我,更何況是聽我所言。」
書勤的臉上閃過些許的一絲為他鳴不平的不滿之色,他抬起頭,恭敬看着他道,「上神大人,既然如此,為何不告訴他當年之事?」
提到當年之事,凌話面容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告訴了又能如何?」
書勤看着她,語速微快,「至少封希大人會理解你,不會怨了上神大人這麼多年。」
聽聞他的話,凌話愣了愣,隨即苦笑一聲,「那你便是太不了解他了。」
書勤有些急切的反駁道,「可是,上神大人,你是為了救他啊。」
聽到他的話,凌話目光幽深的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你倒是了解我。」
被他的目光看的那一瞬間,書勤整個人一顫,自知自己失言,妄自揣度自己主人的想法,已然犯了神族大忌,但是他就是忍不住為自己的主人不平。
&神大人,既然您這麼在意封希大人,為何不阻止他去下界?」
&止?這次怕是任何人都阻止不了了吧!」
凌華說着,忍不住輕嘆一聲,或許是他為了這天界謀算了太多,抑或是因為朋友的即將離去,他竟少有的開始說了起來。
&天界,怕是只有他能夠越過結界去往凡間,見到尊神大人吧。」
&神已經下令,沒人可以阻止!」
&且,你我又怎知,那便不是他所求之物?」
書勤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皺眉道,「封希大人怨了您這麼久,為什麼您不解釋?」
凌華轉過頭,看着有些替他不憤的青年,低低一笑。
&什麼好解釋的。」
&是……」
&論我有什麼理由,那終歸是我的選擇,也該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麼多年,我都在想,當初我是不是做錯了,若是當初讓他們一起死去,或許也是他所求。」
&不是他,又豈止,他所選的,是不是他想要的。」
&了,這次便由着他自己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