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命不該絕
這時,親衛來報,黃祖再次進攻了。
周瑜隨即起身,準備出帳迎敵。
不想,被孫策一把拽住。
孫策對周瑜說道:「公瑾,事已不可為,你只管自己脫身,不用管我,回會稽,傳我遺囑,將吳侯之位傳於我弟仲謀,令其承繼父兄遺志,切不可失了孫氏威風。」
周瑜聞言心神一震,孫策這是在交待後事啊,他泣道:「你我當同生共死,某怎能棄伯符而去?」
孫策此時正容道:「黃祖目標在我,只要我在,必不會追趕公瑾,我弟仲謀年幼,尚需公瑾輔佐,公瑾切不可棄大義而就小義,如此,我就算在九泉之下,也不瞑目。」
周瑜涕淚縱橫,哽咽着喊道:「吳侯……。」
孫策怒罵道:「事態緊急,休要做此惺惺之態,快走!」
周瑜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在孫策面前,這是在向孫策訣別。
孫策見狀,不覺得眼眶一酸,仰頭深吸一口氣,一頓足拂袖出帳迎敵去了。
周瑜跪着聲嘶力竭地哭喊道:「吳侯……保重!」
風蕭蕭兮易水寒。
當孫策走出帳外,憔悴不堪的江東子弟兵們都站起身來,默默地看着自己一路追隨的主公,曾經這個被百姓們稱為「孫郎」的漢子,今日要死了。
誰都明白,這是最後一戰,可誰都不願捨棄孫策而去。
死,也要死在一起。
孫策微笑着,躍身上馬,當先衝去。
士卒們一路緊隨,這是送死,士兵們甚至連舉刀砍殺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這不影響他們面向敵人而死。
……。
黃祖已經領兵遠遠地等候,其實這時只要一聲令下,大軍就會如同碾碎一隻螞蟻一般地圍殲孫策這支疲軍。
但黃祖並沒有這麼做,不是他對孫策起了憐憫之心,而是黃祖要看着孫策生命最後階段是怎麼樣的德性。
如同貓捉住了老鼠,不會一口吃掉,總是會戲耍一番。
黃祖志得意滿地看着孫策領兵前來,他有些意外,那周瑜去了哪了?
他不是與孫策有總角之好嗎?
莫不是大難臨頭,捨棄孫策而去了?
想到此,黃祖更加開心。
能親手擊敗孫堅、孫策父子,並親手殺死他們,這對於黃祖來說,是莫大的成就。
「孫策,若你此時投降,某可饒你不死。」黃祖的話明顯帶着戲謔,這絕不是真心,此時孫策就算真的投降,黃祖也不會放了他。
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的道理,黃祖自然明白。
這只不過就是戲耍之舉。
孫策自然也明白,而且就算黃祖真的不殺他,他也不會投降,孫家的漢子,從來沒有跪着生的。
孫策並不理會,他一振手中長槍,準備率軍衝鋒。
這時,在他身邊的太史慈撥馬阻攔道:「區區毛賊,怎當得吳侯親自出馬?待某與之一戰。」
孫策眼中一熱,自己四面被圍,寡不敵眾,且士兵飢餓疲憊,這個時候,衝上去那就是死路一條。
太史慈此時請求替自己出戰,那就是去替自己死。
孫策強忍着心中激盪道:「吾沒看錯人,子義果然忠勇,也罷,子義先走一步便是,黃泉路上,吾必隨其後。」
太史慈在馬上沖孫策雙手一抱拳,哽咽道:「吳侯保重。」
說完,轉向黃祖那邊大喝道:「某乃吳侯帳下折衝中郎將太史慈,爾等誰敢與我一戰?」
黃祖聞聽,左右一顧。
且聽一聲「某去會會此人。」
黃祖一看,原來是裨將軍「錦帆賊」甘寧。
「既然興霸如此豪氣,本府就應了你,只要你首戰立功,回去之後,本府升你為橫野將軍。」
「謝府君,某這就去活捉太史慈。」
甘寧撥馬上前道:「巴郡甘寧來會會你。」
二人開始游鬥起來。
這二人都是馬上功夫高強之人,這一番打鬥正是棋逢對手,數百回合下來,竟是不分勝負。
孫策是自知必敗之人,能拖得一時是一時。
可黃祖卻不同,這半來個時辰下來,甘寧竟不能建功,眼看天色將黑,便開始心浮氣躁起來。
於是,黃祖下令鳴金,令甘寧退回。
甘寧正打得興起,但將令不得不遵,只好虛晃一招,撥馬回本陣。
太史慈哪肯罷休,竟不顧危險策馬追去。
黃祖見狀,隨即下令全軍迎上。
雙拳難敵四手,再勇武的高手也無法匹敵密密麻麻的士兵。
挑死十數個敵人之後,太史慈已經力竭,被洶湧而來的黃祖軍瞬間包圍。
可憐太史慈一身好武藝,此時竟施展不出來,被黃祖軍擒獲。
這一變故就在一瞬之間,快得連孫策都無法反應。
太史慈的被俘,讓孫策失了方寸,他怒喝道:「兒郎們,隨吾殺敵。」
長槍一挺,當先沖向黃祖軍,數千江東兒郎隨之衝鋒。
黃祖笑了,他舉手一揮,大軍立時向孫策軍涌去。
大戰開始了。
其實就在開始時,已經註定了孫策軍的失敗。
靠着一股血性上陣的孫策軍士兵只廝殺了一柱香的時間,就頂不住了,陣腳開始鬆動,士兵們一步步不由自主地後退。
而且退得越來越快,兵敗如山倒,孫策虎目欲裂,暴喝着「殺敵……殺敵。」
可難挽戰場的頹勢。
黃祖邊看邊哈哈大笑,道:「孫家小子,此時投降還來得及。」
孫策聞聽,被激得狂吐一口鮮血,長槍一頓,仰頭悲呼道:「想我孫策一世英雄,竟喪命於此等鼠輩之手,某不甘心……。」
抽出身側古錠刀,橫於頸間,打算自刎。
英雄末路,徒嘆奈何。
就在這節骨眼上,孫策突然聞聽背後傳來周瑜的聲音。
「吳侯切不可輕生,援兵到了。」
老天不讓孫策此時死,正確來說,是嚴正不讓孫策此時死。
因為,高順的陷陣營到了。
這次整備劉勛留下的一萬大軍,嚴正將「搜刮」出來的戰馬全部交給了高順,終於湊齊八百騎兵。
與之前剿匪不同的是,眼下面對的敵人是正規軍。
八百陷陣營,八百騎兵。
今日終於迎來了真正的第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