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真好!」蘇夔滿面笑容道「你是真心的服,倒不比眾人差!自今日起,你便在我手下直接當差,不必再念經拜佛,干那些無聊的事情!」望着了無「老法師,行也不行?」
了無佛性地道「阿彌陀佛!能到寺主身邊當差,那是他的榮幸,老身也巴不得到寺主身邊當差吶!」
蘇夔不滿意道「老法師不要避重就輕。筆神閣 www.bishenge。com我問你,我說的話即使你心中不服,你也會遵守嗎?」
了無只得朗聲道「當然要遵守!服要遵守,不服也要遵守。」
蘇夔逼問道「不僅他們要遵守,你也要遵守?」
「自然!我當為眾僧表率,當新寺主的靠山。」了無打躬表態道。
蘇夔笑道「好的,好的。有老法師帶頭,我這寺主當得穩了!」心想,倒要找個機會令辯才禁言3個月,不,3年,禁得他心發慌臉發黃,從此見了我的影子便打躬,聽到我的聲音就念佛,再不敢胡言亂語!心中得意,忍不住手舞足蹈了一番。
眾僧面面相覷,不知道他是何意。只不敢多言,怕把自己也編排到他手下直接當差,是禍是福,難以預測。
「我現今做了和尚,你們該怎麼稱呼我?」蘇夔大聲問道。
「各位大小僧官、廟眾自然都呼您為寺主。」眾僧紛紛恭維道。
「這不好!你叫寺主,他也叫寺主;今日叫寺主,明日叫寺主,好像我愛當這個寺主。我爹爹天大的官都不願意當,難道我戀棧這個寺主嗎?」蘇夔凜然道。
眾僧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新上任的寺主心裏打的是甚么小九九。
「難道我就一輩子當寺主不成,就沒有不當寺主的時候?」蘇夔再一次提示道。
眾僧依舊不明所以。
「有了,寺主的意思是說,你也需要一個法號?寺主是官名,法號方是人名。」多嘴的是辯才。
說完,他不停地扇自己耳光。「禍從口出禍從口出,你就是不明白就是不明白就是不明白……」
蘇夔喜滋滋地道「好孩兒,你說的對。打自己幹嘛呢?以後說錯了才能打自己,知不言言不盡才能打自己!」
了無恍然大悟道「寺主原來想要一個法號。我寺僧眾按照輩份分為鳩字輩、菩字輩、義字輩、了字輩、才字輩、善字輩、金字輩,往下還有伽字輩、虛字輩、神字輩、彌字輩等等,依照師承關係和個人品性取號。如我了無是了字輩,自以為參破世道輪迴,無欲無求、無始無終,故名『了無』。」
蘇夔滿臉不高興地道「那我呢?我既無師承,也不參佛,你們硬逼我當了和尚,還做了寺主,我是個甚麼輩?起個甚麼名?」
眾僧啞口無言。
「咳咳,寺主出家前喚了無為兄弟,寺主自然亦是了字輩的。」又是辯才。
這回沒有打自己耳光,得意洋洋,等待蘇夔表揚。
蘇夔點頭嘉許道「好孩兒,原來只有你懂事。不錯,不錯。我自然是『了』字輩。還有一層意思,我沒勘破甚麼六道輪迴,也不信因果報應。你們要我當和尚,我心道罷了,罷了,盛情難卻,當就當唄。我與你等的緣分,全在『罷了』二字上。」一雙眼睛死盯着了無道「了無兄,我今日當和尚做寺主,還少不了一個『無』。無緣無故、無中生有,無師無長、無親無故,無法無天、無所顧忌,無怨無悔、無可奈何,還要加個『無』,史無前例。既然如此,你叫『了無』,我便叫『無了』。無了,無了,既然『無』,自然『了』。好,好,好……哈哈哈……」笑個不停。
眾僧哭笑不得,只得恭維道「寺主起得好法號!無了,無了,牽絆『無』,塵緣『了』。禪機深刻,果然不同凡響。」
按照慣例,新任寺主上任需得舉行盛大的升坐儀式。了無一查佛曆,今日是個難得的好日子,便急巴巴地吆喝幾個管事僧準備,特地吩咐道「此乃大事,不能從簡,一切遵照儀軌進行。」
一干僧人便都忙亂開了。
蘇夔獨自坐在樹下,瞧見所有的僧人在忙碌,玉兒、程鐵牛、磚兒以及長孫晟也都被叫去幫忙,甚是無趣,便打了一個盹。
正在夢中,忽然被人搖醒,卻是智廣。
蘇夔喜道「法師不回江南去了,留下來幫我打理草堂寺?」
智廣唱了一句「阿彌陀佛」道「傻孩子,這又不是尼姑庵,我怎麼能夠常住在這裏呢?如今了無上師安排了我一個要緊的任務,推託不了,倒是可以小住幾日。」
蘇夔笑道「甚好,甚好。方才做夢夢見法師,果然法師就留下來了。」
遠遠地玉兒喊道「了無法師問準備好了沒有?準備好了他就正式宣佈儀式開始。」
智廣便抓住蘇夔的頭,就光天化日裏剝了他身上的衣裳,露出瘦骨伶仃的身體。
蘇夔雙手緊緊抱住自己嚷道「老法師,我還是個沒長大的男人,脫我衣裳作甚?難道有甚麼好瞧的嗎?」
智廣不搭理他,卻從一個包袱你取出簇新的一套僧衣,麻利地套到他的身上,系好腰帶,又在他頭頂扣了一頂斗笠,身上斜挎了一個包袱,腳下換的是百納僧鞋。
做完了這一切,將舊衣裳塞入包袱你重新打包妥當,兇巴巴地道「卻不許調皮,萬事聽我的安排。」
蘇夔想要掙脫開來,卻被智廣把住了頭頂的大穴,只得任她作為。
早有一老一少兩個和尚跑了過來,老的手裏拿着剃髮的工具,少的手裏搬着臉盆,和一張高凳。
「娘啊,」蘇夔嘴裏叫苦道「您給我的這些鬚髮便要被這些強盜硬奪了去,卻如何使得?」叫着,眼裏流下淚來。
聽了這一句,智廣法師柔情滿懷地道「好孩兒,只是暫時寄居在草堂寺,譯完《心經》,你又是一個男兒!」手下便不再用力。
蘇夔得了智廣法師前所未有的安慰,心情轉陰為晴,不敢亂動,嗅了嗅身上的衣裳,有棉花與陽光的氣味,隱隱還有女性的脂粉味兒,原來就是剛才玉兒與蕭美娘兩人急急趕製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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