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昕竹的書房開窗處,就是神女峰全貌,偶爾有抬頭的時候,就能將神女峰收入眼中。筆神閣 m.bishenge。com
即使一湖之隔,在昕竹的地脈挪移之中,這段距離只要瞬息就能跨越,但是他依然不經常到神女峰附近。
除了紅羽不(允玉n)許他接近之外,昕竹也不希望自己用腳踩在青縈(身shēn)上。
在金鱗湖的水色映襯之下,神女峰更顯得秀麗,倒影下的山光與真實的神女峰互相呼應,相對而出。
昕竹沒有用通脈勁登上山峰,他帶着陳圭和水蓮先登上神女峰雙掌瓊峰上面,神女峰除了背部那一面像是披散頭髮的方向,其餘地方樹木都不太茂盛,在瓊峰頂上,可以很全面的看到周圍秀麗風光,加上山間清新空氣,夏(日ri)里又有樹蔭遮蔽,涼風送爽,讓人賞心悅目之餘,還渾(身shēn)舒暢。
水蓮就十分喜歡這個地方,可惜的是昕竹並不經常陪她一起來,一個人過來玩又沒有意思,紅羽經過青縈的事(情qing)之後,心理年齡長大了不少,就算依舊把水蓮看成朋友,也很難玩到一塊了,最多水蓮過來,她會出來說說話,但是想要再像過年時候那樣親密無間的追逐,不管是水蓮還是紅羽,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今天終於等到算是人員齊全的機會,她可不會就這麼隨便渡過,怎麼也要待到太陽下山。
「青縈姐姐,我們來看你啦!」與昕竹一年的朝夕相處,以水蓮的聰慧怎麼可能猜不到青縈的下落?神女峰就在對面,昕竹沒事就往對面看,又怎麼不讓她起疑心?
她只不過簡單的問了一下,昕竹就跟她說過了神女峰的來歷,除了舊天道相關的事(情qing),都告訴了水蓮。
一來是昕竹想要一個傾聽的人,二來學生有疑惑憋在心裏,做先生的如果知道答案卻不告訴學生,未免有些不盡責,也容易把學生帶偏,再說如果一時隱瞞,問題長久得不到解決,水蓮就更加想要刨根問底,這樣就分散她學習的注意力了。
在水蓮問過之後,昕竹第一次帶她到神女峰,然後不管水蓮用什麼藉口鬧着要過來,他都不會同意了。
除了是他自己想要到神女峰的時候。
「你們在這裏玩一會,我上去見見紅羽。」昕竹就要騰(身shēn)飛起,水蓮急忙追上來:「我也去!」
昕竹朝後看她,搖頭道:「這次有正事,等我處理完你再找紅羽玩吧。」
在正事上面,水蓮一向不會胡鬧,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還是放棄了跟去的想法。
「我在這裏。」掌心位置的樹下,傳來一道平淡的聲音。
昕竹停下了(欲玉)行的腳步,回頭朝着那棵桂樹看去。
神女峰抽取的是青玄山的靈氣,自出現就與青玄相連,自然也有了青玄的那股古老悠久的氣息,山上生長的
樹木,也有了不少的年歲,並不是才生長一年的模樣。
就紅羽藏(身shēn)的那株桂樹,主幹的大小已經比人還要粗,但是枝葉卻還想是初生樹木一樣鮮嫩。
紅羽從樹幹後面走了出來,才不過一年,她的氣度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像是她(身shēn)邊的桂樹一樣,外表如水蓮一樣年紀的小孩,眼睛之中,卻藏着看慣了世事變遷的雲淡風輕,那是不應該出現在小孩子(身shēn)上的東西。
她肯主動出來見昕竹,這還是第一次。
昕竹自然不會因為她的突然出現就忘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qing),他從兜里掏出火石就要開口,卻見到紅羽根本沒有看他,也沒有看與她親近的水蓮,眼睛一直落在一邊的陳圭(身shēn)上。
「你是因為她才能在青縈姐姐死後,一點都不傷心嗎?」紅羽一開口,就讓昕竹有些摸不着頭腦。
這事跟陳圭有什麼關係?青縈的死,表現得最難以接受的,就是紅羽,將死因歸結到昕竹的(身shēn)上,他不能反對,因為的確與他有關,但是牽扯到不關這件事的陳圭(身shēn)上,昕竹卻不能不出聲:「跟她沒有關係。」
紅羽轉頭看着他:「那你到底是怎樣的鐵石心腸,才能對姐姐沒了的事(情qing)無動於衷?」
無動於衷?昕竹看着激憤的紅羽:「難道像你這樣終(日ri)沉溺在她死後的悲傷之中,才算對得起她?」
他說着同時朝紅羽走了過去,面前一團火花突然炸開,紅羽激烈的聲音蓋過了火花爆裂的轟鳴,清晰的傳到了昕竹的耳朵了:「你這個薄(情qing)寡義的小人!別靠近我!」
火花在昕竹與紅羽之間展開,形成了一道火焰牆,卻沒有燒灼到山裏一草一木。
這次紅羽對他的態度還算比較輕的,至少是沒有動手,以前不止罵,還會打。
昕竹停下了腳步,將手中的石頭遠遠的拋了過去。
紅羽本來不想接受昕竹任何東西,但是那迎面而來的熟悉感覺,卻讓她伸手將東西接到了手裏。
一枚圓圓的紅色石頭,只在她掌心的一塊地方大小,但是卻一直都是她在尋找的外殼,還在弱小的時候,她就是在這枚堅硬的石頭裏面居住,被焱炎點化靈智之後,她更能清楚的感覺到石頭對她的重要程度。
她只是躲在堅硬石殼後面的柔弱火苗,根本無力對抗源界的風波。
第一層外殼焱炎,死在了她面前,她依靠焱炎寄托在她(身shēn)上對青縈的依戀,找到了昕竹,然後順着昕竹這條線,來到了青縈的(身shēn)邊,並跟隨青縈一起在水靈源那兒共同生活了數月時間。
在那段時間裏面,新的外殼又在逐漸的長成,她開始慢慢的開始有了支持她的力量,但是這股力量,還沒有成長起來的時候,再次轟然倒塌。
青
縈死了。
她在水靈源那兒跟紅羽最經常說的事就是昕竹,從照顧霖花的那個昕竹,到後來那個與她同軀共體的人類。
在那個人類有了危險的時候,青縈通過青鸞之羽的聯繫,以(身shēn)軀為他擋下了所有的災難。
到紅羽知道青縈死去的消息趕來的時候,昕竹已經像是沒事的人一樣,轉頭就和另外的女人卿卿我我。
她以為至少有一個陪着她一起替青縈傷心的人,但是昕竹(身shēn)上,好像青縈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這個男人根本不值得青縈付出生命!之後紅羽就下定了決心,絕不然昕竹踏進神女峰半步!青縈姐姐活着的時候被他外表欺騙,死後決不能在被他染指了。
過去一年,紅羽的心漸漸放開,陳圭應為要修復源界外出,昕竹的隔湖相望,也讓她知道在昕竹的心中,青縈是有地位的,所以今天才(允玉n)許他登上瓊峰。
但是他在做什麼?不僅帶來了那個女人,還帶着食物,是來這裏遊玩的?
紅羽自認為對他已經有足夠的忍耐了,這個人類卻一直都在得寸進尺!看來是以前的教訓還不夠!就算是他帶來了那塊最初的外殼,但是這不足以成為她原諒昕竹的理由!
在她看來,這更像是對她的侮辱!昕竹可以無(情qing)無義,將過往拋卻,有了新人就忘掉過去為他付出(性xing)命的青縈。
但她紅羽不是人類,就算給了她鬆口的理由,她也絕不會放下自己的執念!
緊緊的握着誕生出她的石頭,紅羽看向昕竹的眼神更加的憤怒,一層火牆已經擋不住她的怒氣,那雙眼睛的炙(熱rè),比火焰更為兇猛地在昕竹(身shēn)上燃燒。
「你忘記青縈姐姐就算了,還敢說我?」火舌從火牆上面彈(射shè)出來,不停的朝着昕竹所在的方向蔓延,幾乎要燒到他(身shēn)上。
昕竹的頭髮已經被火焰熏烤到微微捲起,一股淡淡的焦味瀰漫,昕竹稍微退開兩步,那股(熱rè)度才稍微減弱一些。
「你還敢躲?」看到昕竹的動作,紅羽的火氣更大,火牆收斂,化作一團巨大火球朝着昕竹的方向彈(射shè)。
昕竹被火焰吞噬,他已經撐開了通脈勁,火焰的力量根本燒不到他的(身shēn)上,但是被火焰灼燒的場景看起來實在嚇人,水蓮剛才還因為兩人打起來不知道幫哪個而手足無措,看到紅羽做的這麼過火,趕緊上前道:「紅羽快停下!他是昕竹大哥哥啊!」
紅羽雙目含淚,悲憤叫道:「我要燒的就是他!就算燒死了都太便宜他了!」
陳圭在兩人起了糾紛的時候就已經偷偷的走到了紅羽後面,悲憤之中的紅羽注意力一直都在昕竹(身shēn)上,根本沒有注意到(身shēn)後有人,也不知道陳圭已經張開了通脈,就等昕竹一個點頭,她就能控制住紅羽。
火焰之中的昕竹緩緩的搖了搖頭,對紅羽說道:「你知道火焰對我沒用。」
通脈勁抽取了火焰的力量,(身shēn)周火焰漸漸消失,即使有紅羽補足靈力,依然抵不過消耗速度。
昕竹如今已經強大到就算是初生的靈源都拿他沒有任何辦法了。
當然這是因為紅羽雖然激動,卻沒有失去理智,否則她不顧一切抽取混沌之氣轉化成火靈氣,就算燒不死昕竹,也能用火焰牢籠將他囚(禁激n)到永遠。
「她在我(身shēn)上留下了她的感知能力,我不想她感受到不好的東西,我相信你也不願意用火燒來讓我感受到痛苦,對抗你的火焰,並沒有我壓制其他(情qing)緒花的力氣更大。」火焰徹底收斂,昕竹慢步走上前來,他的(身shēn)邊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影子,像是天光凝聚而成的人形。
「我將悲傷從我(身shēn)上分開了,你的疼痛還能承受,但是我的我沒有信心承受,才讓另外一個人來代替我,為此,我剝裂了(身shēn)上一半靈魂,他叫昕竹,我叫蕭若佩。」人影重新融合到昕竹(身shēn)上,他走到了紅羽面前,「你如果承受不住,我可以替你做同樣的事(情qing),你願意嗎?」
剝裂一半的靈魂?紅羽呆呆的看着昕竹,她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痛苦,但是她知道那遠遠超過她現在所承受的心痛。
昕竹卻從來都沒有爭辯過半句,任由紅羽將憤怒發泄到他的(身shēn)上。
他不(禁激n)自己在承受失去青縈的痛苦,還在幫助紅羽分擔。
不僅是紅羽,連(身shēn)後的陳圭也同樣為昕竹的舉動所震撼,這一年來,他(身shēn)上沒有流露過一絲的悲傷,原來早就將悲傷從自己的(身shēn)上剝離了!
陳圭並沒有懷疑過青縈死去給昕竹帶來極大的變化,但是也想不到這變化居然是如此的巨大,直接將昕竹一分為二。
「現在能聽我說話了嗎?」昕竹收起了通脈勁,以兩人如今的距離,如果紅羽再次想要燒他,就算他想要躲開,也絕對會受傷,以紅羽掌握的火力,他受傷肯定不會太輕。
紅羽已經沒有了傷害昕竹的想法,她長久緊繃的心(情qing)終於得到放鬆,腳下一軟朝着地上坐下,眼看着她的眼淚止不住,決堤一樣湧出:「姐姐,哇~~」
寂靜的明州,被紅羽的哭聲浸染,晨霧也在陽光的照(射shè)下漸漸消散,天地清明了起來。
紅羽這場大哭足足持續了近一頓飯的時間,連昕竹都弄不清楚,她一個石心火,哪裏來的這麼多淚水,不把她自己給澆滅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看到周圍三個人目不轉睛的看着自己,紅羽這一年來第一次感受到其他的(情qing)緒,居然是害羞。
趕緊藏起自己哭得通紅的眼睛,低頭將淚水擦乾淨,再次抬頭的時候,迎面就見到水蓮將臉湊
到她前面,刮着臉皮取笑道:「紅羽是個小哭包,羞羞~」
「你才是!」紅羽一小拳頭捶在水蓮(身shēn)上,兩個小孩子打鬧起來,昕竹終於放下了心,轉眼卻看到陳圭落在自己(身shēn)上擔心的眼光,他淡淡笑道:「沒事,你不用想剛才的事(情qing),我能應付得了。」
靈魂都被分成兩半了,還能承受?
過去陳圭不知道昕竹面對的壓力,但是現在已經知道了,就想要替他分擔。
「我現在過的很開心,因為有你在我(身shēn)邊。」昕竹轉頭看向山下湖光山色:「在這裏她能看見,我知道,她也為我現在而高興。」他的心中,還有一片與青縈相連的青鸞之羽。
這些都是藏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只屬於他,只限他一人能夠看見的東西。
四人在桂樹枝葉下,坐着地下柔軟的青草,拿出了水蓮包裹里的食物開始吃喝玩樂。
紅羽雖然解開了心結,但是一時之間也還不能坦然面對,比起以前來,她現在安靜了許多,只是靜靜的背靠桂樹,吃東西也淺嘗輒止,大多數時候是看着水蓮盡力的相處一些討她歡心舉動,偶爾展露一絲笑臉,算是回應她。
昕竹坐了過來:「好點了沒有?」
「給我再打一頓就好了。」看着昕竹又準備要開始談正事的樣子,紅羽就氣打不到一處來,就不會看看氣氛,現在是談正事的時候?
昕竹乖乖的將手伸過來,讓紅羽捏了一下。
「說吧。」反正也躲不過了,紅羽就乾脆一些,早點知道這個人類要做的事(情qing),做好之後就可以安心的打罵他了。
「想要你來做火靈天光。」昕竹開門見山,說明了自己來意。
紅羽轉過頭看着神女峰方向,輕聲說道:「姐姐本來是要成為木靈天光的嗎?」
昕竹點點頭,現在木靈天光的職責落在了他的(身shēn)上。
「那我就答應你了,但是沒有那麼簡單,我想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qing)。」
「什麼事?」昕竹覺得很奇怪,除了找到青縈這件事(情qing)之外,紅羽從來沒有對他產生過依賴。
「這個事(情qing)有兩個解決方法。」紅羽轉頭看着昕竹,眼中浮現出促狹的意味。
連解決方法都想好兩個了?看來事(情qing)不算麻煩,昕竹點頭道:「說來聽聽,能夠做到的話,我會答應。」
紅羽笑着說道:「十分簡單,而且對你來說,還有不小的好處。」
還有自己好處?昕竹的好奇心也被她吊起來了,不由得有些期待的看着紅羽。
「將她讓給我,或者你娶我,二選一。」紅羽指着遠處找着花朵準備帶回去種植的陳圭,臉上掛着不知真假的笑容朝昕竹說道。
這叫有好處?昕竹差點被她的話嚇了一跳,不過的確也算是好處…
而水蓮直接就被這句話震得不知道自己(身shēn)在何處,好在這句話針對的人不是她,反應過來比昕竹快得多,她紅着臉急忙搖手道:「不行啦!大哥哥已經有陳圭姐姐了,怎麼可能娶你?」
紅羽轉頭看着她說道:「你們是人類啊,人類的規矩對我可是沒有作用的,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但他想要我辦事,卻必須討我開心,否則我不干!」
昕竹也反應過來,雖然紅羽的要求很奇怪,但是肯定不是亂來,他想要知道答案:「這麼做有什麼原因?」
「我想要知道,是不是你的頭腦裏面只有穩固源界一件事(情qing),為了這個前提,能夠做到什麼樣的程度,在你的心目之中,青縈姐姐的重要(性xing),比不比得上源界,她因你而死到底值不值得。」紅羽直視着昕竹眼睛,一字一句的認真說道。
(本章完)
讀之閣,讀之閣精彩!
(www.玉ed玉e.co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