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出事之後的消息後,汪印和葉綏彼此對視了一眼,心中反而很淡定。筆神閣 www.bishenge。com
自從京郊農莊失利以來,汪府便沒有接到什麼好消息,現在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也只是多了一個壞消息而已,沒有什麼好值得大驚小怪的了。
民間有一句話叫做「債多了不愁」,現在汪印和葉綏就有這樣的感覺。
當聽罷唐玉的稟告,汪印瞬間就明白了這件事情意味着什麼,難怪……唐玉會如此着急。
據唐玉所說,京郊許多佃農自發前來京兆,說是感激督主夫人救治之恩,打算為被奪職的汪督主求情;
與此同時,國子監學子和其它京兆士子也寫了聯名請願書,紛紛聚集在京兆府所在的陽嘉大街,也是說汪督主為國為民,是國朝的大功臣,不應該被奪職,等等。
甚至,還有士子不顧性命安危,去卻敲響了京兆府的登聞鼓……
「廠公,那些士子還聚集在陽嘉大街,收集士子和百姓的意願,打算做成萬人請願書,然後送進宮給皇上。秦大人傳來消息,道是情況十分危急。」唐玉繼續說道,將事情補充得更加完整。
這個事情,讓汪印想起了當初曲公度被關進緹事廠大牢的時候,京兆有萬名士子請願的事情。
當初萬名士子請願之所以會成功的,是因為暗中有緹事廠的推動、明面上有尚書左僕射謝玠的出言,背後也還有南平顧家從中運作……
那麼多人那麼多勢力參與其中,才使得事情聲勢浩大,成為了當年最讓人矚目的事情之一。
當初的萬人請願成就了兩個人,一個是葉家三房的葉安世,另外一個就是南平顧家的顧璋。
也正是因為有萬名士子請願,加上當時葉綏獻了珍貴無比的《春庭陣圖》,永昭帝迫於眾怒難犯,所以才會將曲公度釋放。
改為暗地殺之,最後便是連曲家也不復存在。
沒想到,時隔多年,竟然會再一次出現萬名士子請願,而且聲勢依然浩大。
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士子請願一事,不用想,都知道此事是針對汪府而來。
這個請願,就是在裝滿水的杯子裏投入了一塊石子,水自然會滿出來了。——皇上對他的忌憚會到達頂峰,絕對不會容忍他有這樣的威望影響。
「這些國子監士子為何會在京兆府聚集?立刻將他們聚集的原因仔細查探,本座要看到確鑿的證據!首先從邵世善那裏下手!」汪印下令道。王運將子吩咐道。
這一事背後有誰,其實並不難猜,結合之前的局勢,這背後必定有邵世善的影響。
如今的邵世善乃尚書左僕射,恰好就是當年謝玠所在的官位。
以邵世善的官位和影響,很多事情無須其親自去做,只需稍稍示意,屬下那些官員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個事情同樣是驟然發生,就和先前百姓在汪府周圍聚集一樣,以邵世善的本事還難做到,背後必定還有其它人!
國子監士子熱血活躍,這是年輕讀書人所特有的,但是這樣的特點卻是一把雙刃劍,可以成為滌清污垢的巨大力量,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也會成為一把枉殺無辜的兇器。
唐玉退下去之後,汪印手指輕啄案桌,淡淡說道「本座在儒林士子中的風評一向不好,他們認為本座殺人不眨眼,乃奸佞可怖之徒,這些士子怎麼突然就為本座求情了?呵。」
能夠影響儒林的風向、利用士子的人,除了邵世善還有誰呢?
與此同時,國子祭酒宋廉臣緊急進宮求見永昭帝。
在壽康宮內,宋廉臣急急稟道「皇上,士子們肯定是被別有用心的人所用!臣也是剛聽到國子監教習的匯報,原來從幾天前開始,就有人在國子監暗暗傳揚汪印在雁西衛所做的事情,道其對國朝有巨大的貢獻和功績,認為皇上不應該將其奪職。」
「士子們太年輕太衝動了,他們與京兆府守衛起了衝突,有幾個士子已經觸了國子監五牌坊的大石柱,已經殞命了,說是為汪印而死諫……」宋廉臣說到最後,又怒又悲。
聽到「死諫」這兩個字,永昭帝的神色變了變。
這些國子監的士子竟然用死亡來威脅國君!
「皇上,是臣不察,竟然讓國子監出了這樣大的紕漏,請皇上責罰!」宋廉臣彎着腰,請罪道。
說罷,他便將國子監教習所收集到的那些請願的紙張,都呈給了永昭帝。
看着紙張上那一個個碩大的「百僚師師」「四門穆穆」「以刑代德,為君之失」的字樣,永昭帝猛地用力揪緊了這些紙張,手背上的青筋都露了出來。
百僚師師,四門穆穆,這些受朝廷教導的國子監士子竟然如此說,這是把汪印當成什麼了?天大的功臣嗎?
竟然還說朕以刑代德,竟然說朕為君有失,這些士子好大的膽子!
佃農百姓對汪印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畢竟這些普通的百姓百姓是可愚的,只要稍加引導,他們很快就會忘記汪印這個人。
但是國子監士子,他們是國朝精心培養的人,是國朝的希望和柱樑,代表着國朝的將來,現在這些人竟然為汪印請願求情?!
從什麼時候開始,汪印在儒林士子中有那麼高的威望了?還是說,汪印從什麼時候能夠影響這些國子監士子了?
這就是說,汪印很有可能掌握了國朝將來的希望和棟樑,這讓永昭帝怎麼能忍?
已經掌握了國橋將來的力量和希望,這樣永這地怎麼能忍?
雖然汪印已經被奪職,但是緹事廠運轉卻沒有任何遲滯,緹騎們的速度依然很快,在當天下午,汪印便查到了是誰在背後鼓動這些士子。——竟然是國子監的教習!
這些教習,與朝中幾位大臣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其中就有邵世善和宋廉臣。
正當汪印想讓緹騎將證據送出去時,葉綏卻說話了「半令,你就算將這些證據呈給皇上,又有什麼用呢?百姓聚集的時候,那些證據不是已經通過韓珠節送出去了?結果如何呢?」
汪印靜默片刻,他看着神色逐漸沉肅下來的葉綏,然後問道「阿寧,你想說什麼?」
葉綏定定看着汪印,無比嚴肅地說道「半令,我們太被動了,不能這樣再這樣下去了!我……有了一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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