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上鬼小姐 012

    n-18是一家經營已有五年以上的飲料小店,店面是單純的黑色,裝修雖簡單也別有一番韻味。n-18有兩層,一樓有一整面的牆,上面都貼滿了各種顏色的便利貼,似乎是來往的顧客留下的寄語。店主是一位年輕男人,笑容乾淨且溫暖。

    宋珈衍1點35出門,到n-18的時候剛好是1點50分,拉開玻璃門,滿眼都是密密麻麻的糖果色便利貼。這家店,宋珈衍路過卻從未進去過。他喜歡喝礦泉水,喝茶,不習慣去喝一些所謂的港式奶茶、水果甜品之類的東西,而今天,也許他會選擇嘗試,為了這整面的牆。

    宋珈衍就這樣興趣盎然地瞧着便利貼上的字,店主也不急着去問要點些什麼。

    聶樊很守時,說2點就2點到,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店主和他好像認識,兩人還打了個招呼。宋珈衍只是偏偏腦袋望了眼門口,便繼續看着。

    便利貼上的有些內容很有趣,例如——「組團回b市!」下面便是一連串類似內容;「求下雨啊!再不下人要烤焦了啊!!」;「求去成都看『海景』門票一張」;「求暖窩的一名,身高不限,體重不限,年齡不限,性別不限!」……

    「我和唐玎也寫過一張,」聶樊站到宋珈衍旁邊,粗略地掃了一遍,「似乎是找不到了……」

    「聶大律師,您今天找我來不是說這個的吧?」宋珈衍眼角上揚,回頭要了杯檸檬沙冰就上樓了。

    檸檬沙冰有點酸有點甜,在夏天吃很合適。宋珈衍用小鐵勺子一口一口地挖着,不看對面的聶樊,也不說話。

    聶樊叫了杯冰爽茶,長長的玻璃杯上沁出了水珠,一滴一滴地滑下知道落在桌面上化成了一灘水漬。

    「你和唐玎是怎麼認識的?」

    最終,第一個開口的還是聶樊,他不是宋珈衍,他有太多的疑惑,有太多的不解,他想知道的遠比他要多得多。

    繼續挖了一勺塞進嘴巴里,宋珈衍才抬頭朝聶樊笑,「我們是在a市認識的。」

    確實,他們是在a市認識的,不過不是在三年前,而是在三個月前。昨天聶樊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就有預感。聶樊或方婭希這兩人之間的某位肯定在暗地裏調查過他,不然不會無緣無故就得到了他的手機號碼,也就不會有今天的談話了。原本,宋珈衍是可以拒絕的,只是他想知道,他們到底猜到了哪種程度,他們是否甚至認為玎玎還在世呢?

    「可是,我從來沒聽唐玎提起過你。」

    宋珈衍的嘴裂地更大了,「你算是她的什麼人,為什麼搞得她任何事都得對你說似的?」

    「我……」聶樊語噎,手逐漸收緊,「我承認我對不起她,她的死我有責任,可是……」

    「可是什麼?」宋珈衍起身彎腰湊近,瞅着聶樊慘白的臉,心中頓時覺得痛快,「可是你犯了一個也許是大多數男人都會犯的錯誤,你經不起誘惑,你、出、軌、了,對不對?」


    聶樊猛地看向宋珈衍,仿佛不敢那些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他一下子揪住他的衣領,有些失態地喊道:「唐玎、唐玎她死之前是不是聯絡過你?!她是不是對你說過什麼?!!」

    用力地甩開聶樊的手,宋珈衍整了整了衣服,眼底儘是嘲諷,「關你什麼事,你現在還有資格管唐玎麼?」

    是的,他沒資格了,從他和方婭希上床的那刻起,他就永遠失去了唐玎身旁的位置,他們回不去了。

    傍晚時分,方婭希拎着從私家菜館打包來的晚餐踏進聶樊的公寓。用鑰匙打開防盜門的時候,一片黑暗,沒有丁點燈光。

    難道出去了?方婭希如是想着,脫了鞋將東西放在桌上,然後,一轉身就看見聶樊背對她坐在沙發上,窗戶大大的開着,風吹得窗簾微微飄起。

    方婭希笑着走過去坐在他身邊,說:「怎麼也不開個燈呢?」

    聶樊沒有看她,仍是愣愣地望着窗口,一動不動。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方婭希伸手摸上他額頭,「人不舒服嗎?」

    在她的手即將貼近的時候,聶樊驀地想起了白天宋珈衍說的那些話,下意識地開始躲閃,他嘆了口氣閉上眼睛,說:「今天我去找了宋珈衍。」

    方婭希訕訕地縮回手,勉強自己不要在意,「恩,你們談了什麼?」

    「他說他們是在a市認識的……他說我沒資格過問唐玎的事……」

    聽着聶樊絮絮地講述,方婭希的臉漸漸蒼白,她的手漸漸冰冷,冰冷得宛若冬天的湖水,她最害怕發生的事終究是逃不掉,避不了的嗎?

    「你、你是不是後悔了?後悔和我在一起了?!」很明顯的顫抖,很明顯的接近崩潰。

    聶樊沉默不語,只是偏過頭借着夕陽的光輝看她的眼淚如珠串般掉落,就像唐玎小時候扯斷的玻璃鏈子。

    「你是不是、是不是覺得,如果沒有我,唐玎就不會死?!」方婭希哽咽地站起來,激動地指向聶樊,「除了我,你也是要負責任的!如果你不出現,我也就不會愛上了!也就不會因為看見你和唐玎在一起而痛苦,也就不會不甘心地拼命接近,也就不會這麼自我作踐了!!」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方婭希捂着臉跌坐在地,她以為唐玎死了,聶樊便是她的了,可惜,他的心到死都會一塊地方是留給唐玎的。

    原來,活人真的爭不過死人的……

    聶樊蹲下·身,輕輕地摟過方婭希,「對,都是我害的,不要哭了……」

    他欠了唐玎,欠了方婭希,這輩子只夠還方婭希的,唐玎的只能是下輩子了。如果下輩子,他還能遇到唐玎,一定會一心一意地對待她,會讓她幸福到白髮蒼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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