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問道 第四十二章、一夜暴富
「情理之中？大和尚的話倒是讓貧道頗為不解。一筆閣 m.yibige.com 更多好看小說」周雲舒嗤了一聲，狀極不屑。這個時候，若是自己開口，那麼不管是多了少了，都終究是場面上輸了一籌。雖說實際上並不會有什麼影響，但到底由理盛的一方成了弱了一頭的一方，如何能夠教人痛快？
舉個例子，就好像兩輛車追尾，後面的車主十分光棍的道：「朋友，責任在我。你看給你造成了多少損失，開個價吧，只要不是獅子大開口，哥們兒這就給你……」雖說情理上來講，後面的車主這般作為無可厚非，態度端正，但未必就會讓前面的車主釋懷。尤其是，這種姿態，是在前面車主有報交警處理的傾向之後……
好吧，例子不倫不類，姑且將就吧。這其實就是一個踢皮球，誰應下來了，誰就是輸了麵皮。若是再被對方以一句「寒磣」亦或者「獅子大開口」相類似的話堵回來，那就太過丟人了。周雲舒雖然不在意這一點有的沒的，卻不願意自己做那種角色，反讓了真大和尚贏了氣度風姿……
於是乎，周雲舒諷刺一句，接着道：「要了結因果的，可不是貧道。大和尚若無心意，那就往後各憑手段便是，眼下卻不必再浪擲時間……哼哼，菩薩畏因，眾生畏果，我道門卻沒這個說法。後會有期，告辭了！」
以區區一介玄仙，威脅一個佛門的金仙高手，不說別的，僅僅是這種氣度，就足以讓周雲舒心懷舒暢。不過這也就是現在，站着十足的道理再加上身後的整個道門才走這般底氣。換一種處境，可不見得他雖然做出這還能這樣泰然自若的來一句「各憑手段便是……」
一句「後會有期」出口，周雲舒便做出一副轉身要走的姿態，提溜着還剩半邊軀殼，一口氣垂垂不斷的異界天使艾斯麗，轉身架起白雲就走。
這一步以退為進，進而逼迫那了真大和尚做出更多退讓，其實算不得什麼高明手段，了真和尚都不需要思量，一眼就能看破周雲舒打的什麼主意。只是看破歸看破，了真和尚偏生就是不敢賭也賭不起這一把。眼看着周雲舒騰雲而起，呼吸間就是扶搖百餘丈，了真和尚咬咬牙，大聲喊道：「道友，請留步！」
了真和尚沒有過往紀元的記憶，更不曾看過什麼封神演義，自然是不知道這一句「道友請留步」的威能所在——嗯，對周雲舒這樣看過封神演義乃至於由此衍生的無數封神版同人小說的修行人的威力，所以滿以為這一聲挽留，能讓周雲舒就坡下驢，然後他這裏再提出賠償什麼的，大家皆大歡喜的場面並未出現，反倒是周雲舒的雲頭又高了不少，速度也快了許多……
了真和尚不知道，周雲舒是因為那一句話勾起了不少聯想，還道是自己給出的籌碼不足以打動對方，甚至於周雲舒這廝壓根就不在乎？這麼一想，了真和尚登時急了，身法施展，身軀挪移，擋在了周雲舒雲頭前面：「道友，但是好商量！」
周雲舒停下雲頭：「大和尚還有何事？」他又不是真箇迷信那一句「道友請留步」，自然不會真箇畏之如蛇蠍。否則的話，也不會慢悠悠的架着白雲離去，而是縱地金光五行大遁，早早地就跑沒影兒了……
那了真和尚苦笑道:「阿彌陀佛，貧僧觀道友隨身兵刃在適才的餘波中毀去，正好貧僧有一口上好的劍器，乃是太乙精金摻加五行精英淬鍊而成，端的是削鐵斬金，莫不如意。若非貧僧所學非劍上功夫，卻也捨不得將這般利器贈出。道友，以這口劍器，換你我因果兩消，如何？」
周雲舒心中一動，他眼下窮的就要唱「鈴兒響叮噹」了，身上壓根就沒有一件合用的寶劍。而以他自身採集鐵精鋼母淬鍊寶劍，一來耗費時間太長，二來質量也並不理想。身上倒是有那麼一口堪稱無上劍器的劍胚，但以他自己目前的能為，壓根兒就沒法施展——頂多也就像之前那樣，拿來擋一下攻擊還差不多。若是有一口太乙精金練就的劍器，那就完全不一樣了！至少，周雲舒到太乙境界之前，是決計不需要再為兵刃操心了……
好吧，簡而言之，周雲舒這個窮人萬萬沒想到，以「窮」聞名的佛門，居然會慷慨至斯，被驚着了。不過，換一種思路，豈不就是意味着，眼前這大和尚身上，還大有油水可撈？
說來說去，還是周雲舒的眼皮子淺了些。平心而論，就是散修之中，哪怕區區一介天仙，也鮮少有像周雲舒這般身無長物的，更遑論是洪荒世界最大的山頭之一的佛門真種子？一口太乙精金煉就的神劍，對周雲舒來說，固然是遙不可及的好東西，但對於了真和尚來說，卻是雖然珍貴，卻也就那樣了。
當然了，了真和尚送出仙劍，並不僅僅是了卻與周雲舒的所謂因果。大和尚算盤打得也不差，順帶着就抹消掉了鵬魔王的事情。不管那異界之人是否落在自己手上，只要抹去了鵬魔王的那一節，其餘的，便都無關緊要了。確切的說，依着道門佛家默認的規矩，周雲舒只要收下了他了真和尚表達歉意的物什之後，這件事情，就從頭到尾都了結了。
很遺憾，周雲舒雖然有了道門嫡傳的身份，但這個身份，他自己還來的一頭霧水莫名其妙，哪裏知道那許多的約定俗成的「規矩」？更何況，獅子還未張口，了真和尚既然開價就是這太乙仙劍，便證明他還能拿出更好的玩意兒——至少，其心裏的地仙，絕不止於一口太乙仙劍！
懷着這般想法，周雲舒一時間默默無言，只把一雙清冷的眸子盯着了真和尚碩大的光頭。了真和尚哪裏知道周雲舒這貨不懂那些「潛規則」，只當是對方到底是道門嫡傳，眼界高遠，壓根兒就看不上一口太乙仙劍！
這並非是毫無根據的推測。畢竟之前周雲舒的那一口「劍胚」驚鴻一現，卻讓一位金仙的攻伐手段毫無作用，便證明那東西，少說也是一件中品以上的先天靈寶！身懷這等重寶，瞧不上一口「普普通通」的太乙仙劍，也就在情理之中了。至於說既然周雲舒身懷重寶，為什麼卻用的是一口普通法劍，一觸即碎？
這裏面其實也有緣由的。或者說，這在洪荒本界，壓根就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源頭應該歸結到三清之首的太輕老子身上，這位聖人閒的無聊，推崇無為無不為，然後不知怎的就衍生到了什麼「天下之物皆歸於道，既然都是道，物性自然相通。所以天材地寶與道邊草芥並無二致」，然後麼，便專注於用尋常物什，淬鍊出種種玄妙不可思議的奇物。最為經典的代表成就，便是隨便扯一根野草扔進丹爐，也能煉化出九轉金丹！
這就是源頭所在了！上行下效，道門子弟沒有太清道人的造化神通，畫虎不成，卻也知道回去畫犬。於是乎，最為常見的，就是不再一味的追求玄奇法寶，反倒是信奉一口最為普通的病人，只要自己道行足夠，一直雲陽，也能成為天下第一的神兵利器！畢竟，一切只在於人，而不在於神兵。就如同太清祖師雜草也能成九轉金丹一樣，只要功夫深，自己也能擁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這在道理上是講得通的！
於是乎，道門子弟身上就有一種較為奇葩的現象，便是身懷師長賜下的好寶貝往往深藏不漏，卻喜歡自己搗騰出品相一般，甚至於極品一點的乾脆就折一根竹枝或者削一口木劍，便作為傍身兵刃，用來與敵爭鋒亦或者修行自身。追求一種一道通天下的神奇境界……後來民間流傳的道門桃木劍什麼的，多多少少，也失守了這樣的風氣薰陶，可不僅僅是因為桃木辟邪……這就題外話了，按下不表。
在了真和尚看來，周雲舒無疑也是這一批「傻逼」中的一員之一，自圓其說，也就一閃而過，混不知這當真是一個天大的誤會，也不知道後面有沒有機會解開來着？不過務部務會沒什麼掛侵襲，反正產生的結果，倒是正好合了周雲舒的盤算，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異曲同工吧？
閒話按下。卻說那了真和尚想到自己也算是咬牙關在心頭割肉才捨出這件寶貝，在對方那裏卻不放在眼中，當真是有些氣的「質壁分離」，一邊兒心頭暗罵：「這該死的道門狗大戶，當真是不為人子，混賬至極！」一邊兒確實不漏聲色，只是一臉誠懇：「道友覺得不夠？」
周雲舒心裏暗道：「果真如此，這賊禿當真不耿直！切不說話，看他如何表演！」卻是暗道佛門到底家大業大，壓根就不是傳說中的貧瘠。也對，就算最初的時候窮困，這麼多年來，一句「與我有緣」，不知撈了多少好東西，哪裏還會像當初那般？再者說了，沒瞧見佛門和尚，除了少數高僧，大多數都腦滿腸肥，便是佛陀也不例外，反倒是道門，從祖師到門人，就沒幾個不是皮包骨的。說好聽點兒是長相清癯，仙風道骨，難聽點兒不就是面黃肌瘦麼……也唯有那些打着道門旗號走江湖的騙子，才算是有些油水，紅光滿面……咳咳，跑題了，總之，和尚一定是富有得很，對比面前這位了真和尚和周雲舒自己也就一清二楚了……
且不說周雲舒這般胡思亂想，將佛門一個勁兒的貶低的同時，還不忘把故交、如智行和尚那少數僧人區分開來，這邊兒了真和尚卻是一個頭兩個大！雖說他是佛門種子，資源什麼的並不匱乏，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的確稱得上是富有，但這也要看跟誰比！
比起那些道門真傳，到底還是差了不止一籌。了真和尚身上，除了一口原本打算跟另一位佛門師兄換取一件有助他修行的寶物的太乙仙劍，便只有一隻乾坤葫蘆，份屬後天靈寶，既是一間空間容器，也是一件攻防皆宜，又能吞水吐火的物什。就價值來說，十口太乙仙劍也不能換，他是當真捨不得的！舍此之外，也就一些外物，像什麼金蓮子白蓮花什麼的，雖說奇異，卻還成不的寶貝，只怕更不會入得面前這位道門嫡傳的眼睛！
「罷了！」了真和尚嘆息一聲，手一揮，身上七零八碎的玩意兒便都浮在空中，各自閃耀着靈光，賣相上來看，當真都有不凡之處，但實際來說，稱得上珍貴的，唯有那一口許諾過的太乙仙劍，別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玩意兒，看着好看罷了！
了真和尚到底是不甘心把自己的寶貝葫蘆送出去。因此在這裏還是耍了個心眼兒，看似光棍的把自己身上所有東西都擺出來了任周雲舒挑選，但實際上，除了那一口最開始就說明了的太乙仙劍，別的都是些雜碎而已。況且，在了真和尚想來，以道門弟子的矜持，斷然不可能什麼東西都一股腦兒打包帶走，最多隨便挑揀一兩樣，意思意思就完了——當然了，那太乙仙劍，無疑是保不住的。至於別的麼，自己已經把「最大的誠意」展現出來了，你還想怎樣呢？
然而周雲舒自有主張，擅長由己及人。當下冷笑一聲：「承蒙道友看得起，貧道愧受了！」說着，便手一招，將那太乙仙劍拿在手中，收入袖裏乾坤之中，淡笑道：「如此，你我因果兩消，不過，那之前被大和尚鎮壓的鵬魔王，與異界似有不清不楚的關係。道友佛心澄澈，還當明察秋毫才是！」
了真和尚臉色一垮，當真是難受得緊！周雲舒的弦外之音他如何不明白？這廝分明是看出了鵬魔王對自己而言有着彌足輕重的地位，這是還要再坑自己一把呢！而且這廝現在表明了姿態，那些破爛玩意兒根本看不上，要想報下鵬魔王，就拿出新的誠意來吧！
糾結再三，終究是一個至少成就太乙的「肥豬」，價值比一個妙用無窮的葫蘆要強出不少。而且，了真和尚暗暗尋思，既然面前這牛鼻子與鵬魔王有仇，自己大可以接着接下來不久的佛法東傳的契機，將這廝捲入劫中，到時候讓鵬魔王借着大劫的契機送這廝道化，寶貝不還要回歸自己手中麼！
咬咬牙，了真和尚把一個黃皮葫蘆取出來，無聲無息的留下暗手：「道友，如此，可否？」確實已經不耐煩到懶得糊弄那些虛活了，直截了當，痛快無比！
周雲舒頷首道：「善！」取過了葫蘆，隨手鎮壓在袖裏乾坤之中，再將那異界天使拋過去。他可不會傻乎乎的拿着就煉化，佛門手段不見得比道門差。捫心自問，若她是了真和尚和，也一定會做些手腳，小心一些，並不為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