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問道 第四十章、棋高一着

    暗藏着的前因後果已然交代完畢，那便言歸正傳，回到蒼梧山此時的場面。書神屋 www.shushenwu.com周雲舒竭盡全力出劍，終究是佔了距離的優勢，了真和尚雖然境界上是金仙，但出手之時，距離那異界而來的鳥人天使少說也隔着五百丈，而周雲舒卻是因為之前的緣故，近在咫尺之間。

    雖說對於先加人物來說，數百丈與近在咫尺並沒有什麼分別，但終究還是有那麼一點而影響的，於是乎，周雲舒掌中的三尺青峰，終究快了那麼一線，先於了真和尚的殺招，落在了那異界鳥人艾思麗身上。是的，沒說錯，周雲舒三尺青峰，並非是攔截了真和尚，而是照着那異界鳥人而去。

    道理也很是簡單。周雲舒便是竭盡所能和，也斷無可能正面攔下了真和尚的殺招。真要說的話，除非他自己擋在那異界鳥人身前，賭了真和尚不敢擊殺自己而不得不收手。否則的話，便是攔截到了，也很難把對方的殺招削弱多少，最終落在那異界鳥人身上，依舊足以將之打得魂飛魄散！

    周雲舒又不是昏了頭，怎會為了區區一個一介鳥人而把自己置身於那般處境？不說他的立場與本心能否說得過去，但但這樣的舉動，其實便跟「投敵」沒什麼區別了，那樣的話，只怕正是了真和尚所樂意看到的。不許自己背負什麼責難，就好似周雲舒期待那鵬魔王把那句話說出來一般無二……

    是以周雲舒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搶在了真和尚滅口之前，先將那異界妖女拿下，再然後麼，一切主動都佔據在自己手上，想要做些什麼，可就是由得自己決斷了。那了真和尚也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會又加了三分力氣，對周雲舒這邊的出手，也已經足以威脅到玄仙。旨在與周雲舒比拼速度，同時也是在威脅周雲舒：「你是要跟我搶這異界妖女，還是顧惜自己？」

    只是周雲舒顯然是不會理會他這樣的威脅。被張蕪荻「調教」了不知多久，自己也在大明世界與十字教十餘年的爭鋒，什麼樣的戰術心理，都瞞不過他的眼睛。退一步說，那了真和尚盪鎮有心，他也不是沒有依仗。至少，那一口才初步煉化的劍胚，就足以護住自己周全。

    卻說周雲舒劍鋒落下，那異界妖女便如同敗革一般，斜斜飛了出去，閃爍着一種名叫做聖光的血液飛灑長空。那人形的形態也維持不住，猛然間四肢翅膀從肋下生出，然後……了真和尚的殺招也到了。一隻佛掌拍到，氣浪滔天，卻沒有損毀半分山石土地，足證這大和尚並非虛有其表，其權利出售，依舊能細微控制當真不愧是佛門出來的高人！

    於是乎，便見得被周雲舒一劍重創，血灑長空，性命去了大半的異界天使艾思麗，被了真和尚的佛掌擦着了一點兒邊兒，半邊身子就這麼湮滅，另一邊兒身子，也衣衫化作飛灰，渾身上下鮮血淋漓。而那僅剩的兩隻翅膀，也脫落了一根根的帶血的羽毛，光禿禿的滿是血漬，當真是醜陋的無以復加。至於整個人，那更是有進氣兒沒出氣兒，雖然還沒有咽氣，但也相去不遠了。

    且不說這異界的鳥人天使艾思麗，周雲舒同樣在了真和尚的照顧之中，自然也無倖免之理。總算那了真和尚臨了還是收回了一分力道，周雲舒次時的狀態，倒也不是那麼悽慘！按說，了真和尚就算收回了一分力道，也不是周雲舒所能承受的。境界的天遙地遠，多一分力少一分力，結果並不該有太多差異。

    那了真和尚食療盯了周雲舒身上必然會有着秘寶底牌護身，承受能力必然會超出境界不少，但他也算儘量高估，原本以為，會恰到好處的廢了周雲舒行動之力，同時卻也不會給周雲舒造成無可挽回的道傷。可以說，雖然主要攻伐的是那異界天使，但用在周雲舒身上的，才是他主要心神！

    只是事與願違，他是真的內料到，在招呼到周雲舒後背的時候，周雲舒身上忽的多出了一口劍胚，好巧不巧，正好擋在他那爆發的力道之前。了真和尚心道：「這就是你的護身法器麼？貧僧便先毀了這東西，然後禁制住你。區區玄仙，也妄想在貧僧面前玩弄心計……」

    只是了真和尚沒料想到周雲舒的劍胚質量簡直高處了他的想像，集中爆發的力道落在劍胚之上，劍胚毫無反應，甚至於都不曾把衝擊的力道傳遞給周雲舒。反倒是餘波擴散，沒有被長劍劍胚護住的其餘地方，讓周雲舒吃了個不大不小的悶虧，一身原本還算整齊的道家法衣，再一次破了許多的口子，讓周雲舒心中暗道：「別的不說，回頭可一定要弄一件上好的護身法衣，這三天兩頭的損壞衣服，窮人可消受不起啊！」

    不皮這些有的沒的玩笑話。周雲舒所承受的餘波，主要還是來自於了真和尚攻伐異界天使的那一記佛掌。當時正是他前一剎那斬傷艾思麗，後腳劍還沒有收回來，便被那佛掌隔着毫釐之間擦身而過。當時，掌中那一口後來千鍛而成的寶劍，便吃受不住力道，當場犧牲了！

    而周雲舒這個時候，卻壓根兒就沒管這些，整個人橫掠而出，快於了真和尚一線搶在了艾思麗的身前。手掌探出，一層層的封禁法術落下，那還剩半口氣的異界天使艾思麗吭也沒吭一聲，便被周雲舒拿在手中。做完這一切，周雲舒才會轉過身，正好迎上急趕過來的了真和尚。後者心中嘆息一聲，卻是無可奈何，停下了腳步。一時之間，一僧一道，兩人相距不足盈尺，簡直是臉和臉都要貼在了一起了！

    「大師，貧道不喜歡跟和尚臉貼着臉……」周雲舒呲牙一笑，白森森的牙齒在了真和尚眼中，卻無異於刀劍的寒光。甚至於那一句周雲舒自以為的俏皮話，聽在了真和尚耳中，也沒有半點兒可笑之處。

    「這……」了真和尚腦子裏組織語言，上策失利，自己便已經落入了被動之中。事實上，他此時心裏還有着三分不可置信。平心而論，玄仙的動作在快，也萬難在他之前完成這一切動作。只是周雲舒顯然不只是會一門劍術，這廝方才出劍的時候，施展的身法之中，居然化用了縱地金光與五行大遁這兩門道門最為出名的神通，這才能夠搶在自己面前一線，將局面扭轉！

    只是講道理，要能夠把這兩門神通化用在鬥法之中信手拈來，無疑需要在這兩門神通上有着極高的造詣才成，而這顯然不是區區一介玄仙可以辦到的。甚至於，了真和尚在洪荒本界，也認識幾個跟他差不多的道門俊傑，堪稱種子選手的存在，此時同樣是金仙境界，卻也萬難如周雲舒這般施展！正是因為預判上的天大錯誤，才讓他再出手之後，便註定了失去先機。想不明白，但眼下的事情卻是不能不解決。了真頭皮發麻，若是之前沒有襲擊周雲舒，那還好一點，現在麼，怎樣圓過此事，可就真的讓人頭疼了！

    了真和尚倒是也沒有絕望，佛門的舌綻蓮花之術他也有着不低的造詣，眼下也並非就是陷入絕境。最壞的結果，也不外乎是鵬魔王這廝保不住，自己的種子還沒發芽，便已凋零，少了一個一步登天的機緣罷了。但他現在投入也不算大，失去了固然可喜，卻也不至於肉疼……四大皆空，豈會肉疼？

    不過，眼下還不至於如此。鵬魔王還是要保下的。一個可以種出太乙的種子還是彌足珍貴的。想要再換一個，未必能這麼容易。那麼，現在就該是自己展現佛門神通的時候了！於是乎，了真和尚開口：「這……這位道友，貧僧了真有禮了，方才誤傷……」

    只是周雲舒卻不會給他面子！當即就後退一步：「大和尚，貧道不喜歡跟和尚接觸太近……貧道有潔癖……」

    什麼潔癖，不外乎說了真和尚口氣什麼的唄！只是成仙了道之人，塵垢不染，哪裏來的什麼口氣口水？周雲舒這般說，着實除了羞辱，便是調侃了。前一刻大和尚兵鋒相向，這會子卻要湊上來，一副道歉的姿態。周雲舒不是傻子，哪裏不知道，這個異界鳥人的對於這個大光頭的重要性，很可能比自己預想的還要重要一些。另一方面，對方在鳥人落入自己只手指猴，立刻轉換態度，而不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將自己滅口，也能推測出來，這異界鳥人在手，也並非是拿捏住了這大和尚命脈。換句話說，就是這大和尚，確實算是清白的，所以這其中，必然是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東西，而那才是這大和尚的軟肋所在！

    了真和尚臉色一黑，聲音也沉了下來：「道友過了。貧僧之前魯莽，誤將……」

    周雲舒冷笑一聲：「大和尚的舌綻蓮花、顛倒黑白詭辯之術，貧道沒有領教的心情！方才大和尚襲擊貧道乃是事實，說破天去，也是大和尚做得不對！嘿嘿……」周雲舒冷笑幾聲，晃了晃被他抓在手裏，僅剩下半邊兒身子的異界天使艾思麗，接着道：「大和尚如果眼睛不瞎，應該認得這鳥人正是天庭通緝的異界妖人。哼哼，適才貧道本來要拿下這異界之人，大和尚卻驟然對貧道出手，事敗之後又要滅殺其滅口，哼哼，莫不是大和尚與這異界來客有什麼瓜田李下的糾葛，還是說，是大和尚背後的佛門不甘寂寞？」

    周雲舒早就不復當初的那般「天真」，一顆心不能說黑，但肚子裏也絕不是白紙一張。這一回先一步把黑白混淆，一頂大帽子先扣下再說！偏生那大和尚了真也確實理虧。雖說之前的事情，他雖然是要誅殺艾思麗來滅口，出發點僅僅是為了保住鵬魔王這枚種子，其他的並未考慮多少。至於周雲舒所說的那什麼阻攔他拿下異界之人，那就純粹的無稽之談了。

    只是事實如此，道理卻不見得也能這麼說！那時節不過瞬息之間，一這周雲舒的說法，也不是講不通，甚至其可能性更高。不然的話，怎麼解釋了真和尚要對周雲舒出手？哪怕了真和尚把他將鵬魔王當作一枚種子的算計一五一十的道出來，只怕也很難圓得過去！

    這就是周雲舒的高明之處了。一頂帽子蓋下，正中核心要害，讓那了真和尚有口難辯！他也不怕那了真和尚這個時候翻臉。早在最初鵬魔王出現的時候，周雲舒便靈機一動，打開了善功玉簡，同時斂去了身上那一口劍胚遮掩天機的妙用，誰敢保證，這裏會沒有被天庭的千里眼順風耳窺見？

    那了真和尚在自己拿下了異界鳥人之後便沒有選擇再出手，那麼這個時候就更不可能翻臉了。否則的話，這口黑鍋，就算是假的，也不得不變成真的，了真和尚只要沒有失心瘋了，就決計不會在這個時候訴諸武力。當然了，此間事了，毋庸置疑會迎來對方的竭力報復，只是周雲舒心中卻並無畏懼，錯過今日，對方能否找到自己尚且兩說，再者說了，對方能否親自出手尚且還要打個問號……

    「道友玩笑了！」了真和尚一臉苦笑。此時他是真的懷疑面前這個道門嫡傳，是不是曾經被哪個佛門同道給坑過，還是那個道門老不死臭不要臉，將老奸巨猾不要臉的精髓悉數傳授，這廝此時端的是油滑老道，將自己的後路堵死。

    苦笑一聲，了真和尚棋差一招，舌綻蓮花之術根本就沒有施展的餘地，他也看出來了對方顯然不會有太多耐心與自己在這裏消磨。之所以沒有轉身離去，分明有所訴求。只是這訴求，對方可未必是十分在意。若不快些處理，回應對方的訴求，只怕這位道門嫡傳轉身就走，那樣自己可就真的坐蠟了——很可能，想要成就太乙的捷徑斷去，那就太遺憾了。

    賭不起，了真和尚挨打立正，只得道：「只是道友，貧僧也好，佛門也好，都決計與異界勢不兩立。我等根在本界，豈會做那投敵之事？先前確實是一場誤會，這番因果如何化解，還請道友劃下道兒，貧僧接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