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林之詩 第七百六二節：成行（二）

    奧諾爾騎士總長選了他的兩位總長同事，一隻潘斯奧貓人，是一位遊俠打扮得年輕人，名叫康賽爾·梅因，和瑪雅一樣，都是由人類養父帶大的。另一個是人類，艾米爾，標準的無名氏聖騎士，穿着重型騎士護甲還能健步如飛。

    見到馬林的第一眼，他們就心悅誠服地低下了頭。

    既然這三位都到齊了，馬林開始講解他們這次行動的大概情報——具體地等他帶人通過傳送通道到達新杭州之後，將由畢宿五與索斯塔克三號來介紹。

    馬林簡要地從任務的起因開始說起，着重說明了大毀滅之前的人類作死的能力——其中，馬林着重介紹了某個團體與某個邪神訂立的契約。

    這個契約，畢宿五他們已經討論過，基本可以排除是四小販，因為如果是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那地球早就被那個簽下契約的小販轉化成了他們的兵源行星，而不是讓亞空間這麼緩慢地接觸八個千年。

    但即便如此，和邪神簽下契約，對於所有知情者來說，也無異于晴天霹靂，因為邪神擁有這份契約，就代表它擁有那簽下契約的人的靈魂，它們將會成為被錨定者，那些人類的靈魂只要不被邪神回收，這個邪神就將永遠獲得這個宇宙的坐標。

    「難怪殿下剛剛回來就又要遠行。」在奧諾爾看來，馬林這是不顧兒女情長，剛回家就又要前往那神秘的失落大陸：「但是馬林殿下，我們可以確認那份契約的位置嗎。」

    在奧諾爾的眼裏，契約的真實性不容置疑，但是他對於契約所在的位置有疑問——邪神的契約，這是連佔卜師們都無從計算的存在，馬林殿下他們又是怎麼得知的。

    「那就需要專業的來給你們講解了，來，各位，我們出發。」馬林說完，打開了一個傳送通道。

    這一次的行動，馬林這邊除了奧諾爾之外，還有瑪雅隨行——瑪雅無論如何也要跟着馬林，這讓馬林無論怎麼勸說都無濟於事，最終考慮到她多少也是一個傳奇，馬林硬着頭皮同意了。當然，馬林已經做好準備，如果碰到大量混沌，他就打開亞空間的淺層通道讓大家進去避難，他一個人，打不跑至少也能跑得腳下生風。

    傳送通道直達新杭州的賢者會所，余賢者早就已經在做準備，精靈那邊的一支突擊隊也已經在索斯塔克三號的準備下通過傳送通道來到新杭州，當然他們來的有曲折，因為傳送通道無法一次成形，他們只能通過亞空間淺層的網道，跳了整整八次。

    帶隊的是馬林認識的那位精神大使——在聽說是馬林負責之後，他就被緊急調出了科學院。

    馬林和他握過手，然後將奧諾爾三人介紹給了眾人。

    奧諾爾和艾米爾倒是好說，大家都是人類，雖然模樣有些差別，而康賽爾看到錢賢者的時候都傻了——他從來沒有想過，東部人類世界也會有自己的族人。

    錢賢者倒是早就已經習慣，作為主講者的他示意大家坐好，然後開始介紹起關於契約的詳細情報。

    瑪雅坐在一旁，她聽得很仔細，馬林坐在她的身邊，時不時為她講解關於契約方面的一些問題，比如瑪雅就奇怪，那四位智械生命為什麼會知道契約，他們為什麼又能夠了解到失落大陸那邊的情況，又為什麼會提早準備。

    馬林當然會為自己家的貓姑娘開小灶做介紹——首先，關於契約的情報，是來到新杭州的夏南天在晚年的時候整理得情報，這份情報新杭州一直知情，但是還沒有等他們完成重鑄文明，幾次毀滅就差一點完全毀滅了文明，他們也是在數十年前，才重新開啟情報廳，開始整理情報廳收拾的海量情報。

    等到找到情報的時候，北落都傻了，他和畢宿五一合計，最終只能和西陸那邊的倖存智械ai聯絡，而西陸這邊除了傑森，剩下來的不是自閉症晚期就是自認為黑暗森林裏的獵手，所以和傑森有了聯絡之後，雙方決定雙北美的兩側開始搜索——地點也是有講究的，東部地區之所以選擇朴次茅斯，就是因為夏南天的那次行動就是在朴次茅斯，這裏離北美舊都很近，在大毀滅之前的那幾年，這一地區都已經被囊括在舊都地區。

    換而言之，當年北美東海岸那可是一等一的繁華之地，所謂罪惡之都往這一地區按，沒有任何一個街區是無辜的。

    正因為如此，精靈們找到了現場，並確認當年的所有證物都被放置到了舊都的地球聯合安全中心的地下庫里，那兒有一個真空倉庫，非常適合保存任何證物，所以馬林他們的這一次行動，就是為了找到證物，然後確認那份契約的復件，看看這東西到底是不是原件複製的。

    奧諾爾他們對於大毀滅之前的地區舊都理解是應該差不多也許有可能是三個卡特堡大小吧——卡特堡如今在西陸已經是一等一的大都會，七層城牆，兩根世界樹，數以百計的戰爭樹人，精靈遊俠以聯隊計，矮人盾衛數以萬計，這還是馬林的廠衛隊，卡特堡現在還駐着四個滿編的皇家衛隊，幾十萬人將這卡特堡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城市。

    馬林讓北落拉了一張衛星照片。

    包括奧諾爾在內，所有人看着放大的照片上縮小到極致的行星地表上巨大的廢墟群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瑪雅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扭頭看向馬林：「這就是大毀滅之前的世界？」

    馬林點了點頭：「對，這就是大毀滅之前的世界，這個都市圈裏居住着數以億計的生命。」，說實話，馬林第一次看這樣巨大的都市區時也被嚇到了。

    瑪雅沉默了一下，然後嘆了一聲。

    而在座的奧諾爾舉了舉手：「東方的賢者閣下。」

    「說吧，有什麼事。」錢賢者微笑着揚了揚眉頭。

    「這也太大了，我們要大海撈針嗎。」這位總長閣下說出了所有傳奇的心聲。

    「這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標出了具體的位置，現在問題的我們要怎麼才能到達那裏，那裏是舊都的核心區域，精靈的搜索隊從來沒能達到過那裏，那裏的異種太強大了，精靈根本損失不起。」傑森走進了大廳，他看向馬林：「剛剛地角鷹偵察確認了最近幾天的天氣應該會不錯，工廠那邊正在給你們製作裝備，最早今天下午六時我們就能夠成行。」

    「沒問題。」馬林點頭，然後他站了起來，走到了台上：「這次的任務，我將帶隊，你們都是傳奇，是優秀的戰士，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聽我的命令，我們需要通力合作，不要令你們的榮耀蒙羞。」

    「當然，殿下，我們可以去見見我們的裝備嗎。」有精靈舉起手問道。

    「沒問題，余賢者，你帶他們去看看。」馬林看向余賢者，後者點了點頭：「好的，各位請跟我來，泰南的軍工廠將會為你們的這次行動保駕護航。」

    等到余賢者帶着傳奇們離開，馬林看了一眼留下來的奧諾爾與金橡葉，這位大師有了一個新名字——聽說是因為和馬林有了聯絡，拿到了世界樹果實救下了他們島子上的母樹，所以得了這麼一個據說是非常榮耀的名字。

    「這次的行動非常危險，我可以感覺到，連傳奇都會是消耗品嗎，殿下。」奧諾爾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馬林還是能夠看到他身上的強烈戰意——這就是公正教會的成員，危險不危險不重要，能不能救世才重要，如果又危險又救世，那就是最好的。

    「你可以這麼說，奧諾爾，難道你沒有注意到，泰南那邊的傳奇根本就沒有發出過任何抱怨嗎，我甚至可以不用眼睛，就可以確認他們是那麼地信任馬林殿下。」金橡葉說到這裏看向馬林：「馬林殿下，這一次，如果我們真的可以救下這個世界，是不是以後就不會再有混沌的入侵了。」

    「也許吧，也許和那些瘋子簽下這份契約的並不是那四位，也許到頭來我們空忙一場，但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座視不理對吧。」馬林說到這裏，有了一聲感嘆。

    而他的感嘆，精靈大使也看在眼裏：「殿下，不用感嘆，我們都願意向着地獄前進，畢竟契約還在，對方是邪神，我們必須要處理掉這份契約。」他看着馬林：「我們願意與您一起前進，犧牲再多，只要能夠毀掉這份契約，我們精靈所付出的所有犧牲都值得。」

    而奧諾爾也低下頭：「金橡葉閣下沒有說錯，馬林殿下，我來之前已經告知我的教友，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我將點燃我的靈魂，為教友們點亮航路，他們將會不計代價地入場，只要能夠毀滅低賤的靈魂與邪神的契約，付出再多的犧牲也是值得啊，殿下。」

    馬林沉默了一下，他當然明白這一切值不值得，但是他還是動容了——泰南的傳奇們之前就已經寫過戰書，這一次，泰南的傳奇們遞交上來的請戰書如小山一般堆積起來，甚至那些兔人與羊人，也選擇了和他的同伴們一樣勇敢。

    「我知道，必要的時候，我會讓你們獲得足夠的榮耀，但是在那之前，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都不希望你們之中有誰選擇犧牲，記住了嗎，我是你們之中最強大的，哪怕天塌下來，我也會用手托住天空。」

    「是的，殿下，這必將如您所願。」奧諾爾與金橡葉同時撫胸行禮。

    ………………

    既然還有時間，馬林將行動有可能經過的街區沙盤以靈能鑄就，然後讓奧諾爾他們開始安排幾套路線——狡兔都有三窟，他們必須選擇幾套行進路線，這幾套路線將會互相交錯，這樣的話如果出問題，就可以立即轉到別的路線上，這是為了避免被追擊，這種事情精靈最擅長，但公正之神的騎士們也擅長打有準備之戰，將這份工作交給他們，馬林放心。

    馬林自己帶着瑪雅去工廠，看看那些傳奇閣下們在全新的裝備們面前是不是挑花了眼。

    在路上的時候，馬林還聽瑪雅抱怨，豹子姑娘一如既往，對於馬林這種帶頭衝鋒的無畏精神表示了一定的唾棄。

    但是說到最後，連瑪雅自己其實也明白，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馬林不走在最前面，他將無法服眾。

    「我小的時候，總覺得，馬林你會是一個大英雄，我有一個大英雄的哥哥……但是現在我有些後悔了，因為馬林你太強大了，強大到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的提心弔膽是不是真的有用。」走在通往城北大門的街道上，瑪雅看着漂浮在自己面前的馬林。

    「我知道你擔心我。」馬林嬉皮笑臉着，同時也明白，自己的豹子姑娘真的是擔心自己，他也知道，這一次行動對於他來說都是非常危險——舊都華盛頓，那兒已經完全被異種統治，到處都是別的地方不曾見過的異種，精靈搜索隊和那些異種有過三次交戰，第一次是遭遇戰，被打出一換十七的戰績，重傷的異種還跑了。

    第二次是精靈搜索隊被伏擊，三打四十，打出一換三十九，唯一的倖存者帶着死去異種的屍體逃離，獲得了這些異種的第一手資料。

    第三次，也就是前天，馬林親自帶隊伏擊一隻異種，這隻從來沒有見過的異種竟然還是神孽，馬林第一次感受到了傷痛——他和這隻神孽的戰鬥中被刮破了小臂，三道血痕花了馬林一天時間才修復好傷口。

    這是壞消息，而好消息是這種神孽也是精靈搜索隊第一次見到，在馬林擊殺神孽之後，附近原本蠢蠢欲動的異種們跑得一乾二淨，證明只要能夠展現出足夠的力量，這些精怪也不是大家所想的沒腦子精神病。

    當然，這也是第二個壞消息，如果可以的話，馬林情願這些異種是沒腦子精神病。

    不過這次戰鬥，馬林對精靈們下了封口令。

    他不想讓自己的女孩們擔心。

    所以，馬林伸出手，牽住了瑪雅的手。

    「別擔心，我會保護好你們，和以前一樣。」這是馬林最大的心愿，救下他的愛人與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無辜，是馬林最大的心愿。

    至於那些添頭……只不過是添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