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一前一後,一輕一重。筆神閣 www.bishenge。com腳步聲很是急促,似乎越來越快,頻率有些錯亂
七七豎起耳朵,聽上去,這腳步聲距離屋子還有一段距離,但時間尚早,屋外還是夜色當空,黎明前的第一抹光亮還沒有出現,因此四下都很寂靜。
在這一片寂靜之中,突然冒出這樣的聲音,七七立刻警覺起來。她正要提醒接近瘋狂的馮遠,卻沒想到這傢伙的行動更快。
只見他踮起腳步,屏息凝神,縮短了身形,像一隻壁虎似的貼靠在牆角里,剛才瘋癲模樣一瞬間消失不見。
七七正疑惑馮遠究竟是受了什麼刺激,手腕已經被馮遠抓住,腕子上一緊,七七便被拉回到馮遠身邊,並一把被馮遠寬大的手掌給摁住。
她想要問馮遠究竟發現了什麼,不過看起來沒機會了。
腳步聲竟然是衝着他們來的。
兩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七七卻在心底里抱怨起來,要不是馮遠突然跟發瘋了一樣,兩人至於這樣狼狽嗎?
馮遠的內心則更複雜。他確信兩人抵達這間屋子的時候沒有被跟蹤,而自己這兩天也的確斷絕了幾乎一切不必要的來往,現在居然被抓了包。
馮遠的臉色煞白,他捏緊拳頭,十分緊張。剛找到的線索,如果不能順利地沿着線索追查下去,不僅自己的一切努力成了白費,他更沒有顏面面對時傾。
兩人心裏各有一番計較,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重,沒想到的是,兩人竟然還說起話來。
「就是這裏嗎?」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這聲音嘹亮尖細,聽上去是個孩子,又或是女性。
馮遠跟七七聽了,只能面面相覷。如果這兩人真的是衝着他們來的,沒道理還沒有進門前就暴露自己的行蹤,更不至於如此大張旗鼓。
馮遠眨眨眼,傳達出自己的疑惑,七七也是滿頭霧水。
正疑惑間,另一道聲音傳來,聽上去粗壯沉悶,但顯然是下意識壓低了嗓音之後頗顯沙啞的結果。
「就是這兒,不會錯。」是個男人的聲音。
聽兩人的對話,似乎也跟馮遠七七一樣,是循着什麼線索追查到這裏的。馮遠這才安下心來,一隻手緊緊摁住了七七的腦袋,豎起耳朵靜聽。
「可,可這樣不好吧。我們,我們還是乖乖……」女聲聽上去頗有些為難,但是又不大敢忤逆男人的樣子。古怪的是,馮遠總覺得自己對這聲音很熟悉,他在腦海里不斷搜索,試圖分辨出聲音的主人,無奈的是,兩人距離門外還有一段時間,風聲鶴唳中,很難分辨。
「說什麼蠢話,你覺得我有錯嗎?」男人的腳步聲戛然止住,突然發起了脾氣,看樣子是衝着女人。
「這可是好不容易的機會,看起來那幫條子壓根沒有注意到這裏,只要把這些東西毀了,他們就是做夢也不會扯到老子頭上來。」
男人的聲音很是決絕,但看起來不願就此把女人扔在一邊。
「好啦,你小點聲,這可是四點半,萬一把那群馬蜂招來,老子吃不了兜着走。走,別鬧了,我跟你保證,這些東西一拿出來,咱立刻離開。」
女人似乎還在猶豫,兩人僵持了片刻,遲遲沒有上到公寓樓里。
兩人的聲音各是壓到了最低點,如果不
是馮遠和七七屏息靜聽,也許就消止在風中了。
「可是……」女人的聲音里起了更大的疑慮,馮遠的眉頭也隨之鎖得更緊。「你……我真的能信你嗎?」
「可是什麼可是。」男人的聲音越來越不耐煩,兩人的腳步聲像是在泥地跋涉,腳步時有時無。「有什麼不可信的。」
女人像是下了決心,篤定的聲音傳來。
「不行。我們不能一錯再錯,現在到了這個局面,如果再繼續犯錯,怎麼也收不了場,更對不起那些人。你,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男人沒來由的煩躁了起來。
「你個蠢丫頭。你是不是傻啊,現在可是最好的機會,老子等了這麼多年,就現在,就這麼一步,就成了。」男人急得跳起了腳,雙手砸在一起,聽上去急不可耐。
兩人扭扭捏捏地離這間公寓越來越近,七七和馮遠也不由得緊張起來,身的肌肉繃緊,手掌間擰掉了汗,握住配槍。
七七的目光閃亮,直直看向馮遠,她眨眨眼,心裏雖然尋思着馮遠剛才究竟發現了什麼,但現在不容她再好奇了。
是他們嗎?七七隻張嘴,不敢出聲。
馮遠點點頭,給子彈上了膛。
這兩人大半夜鬼鬼祟祟,對話行跡一個比一個可疑,現在又正撞上他們搜捕的槍口上,多半也就是幕後的黑手也掌握了這裏的線索,來毀屍滅跡了。
「……你幹嘛!」女人掙扎的聲音這時候離得夠近了,馮遠聽到,心頭一凜,驀然感覺十分熟悉,但沒等他反應,身旁的大門就砰地一聲,從牆上脫離下來。
「就是這了!」一道魁梧的黑色身影從屋外飛快鑽進了屋裏,窗外透出的熹微魚肚白是一抹亮色,但仍看不清面目,不過從他溝壑排布的面額上大約能瞧得出歲月痕跡。
臉上洋溢着興奮神情的男人,一隻手握住女人的兩隻手腕,硬把她扯進了屋裏,兩人沖的夠急,警惕性也實在太差,竟然沒發現馮遠和七七。
男人推開門,搖搖欲墜的木門咯吱一聲,倒在地上,揚起了厚厚的塵土。他擰着眉毛皺了皺,皮鞋在地面上重重踏出兩步,發出響亮的聲音。
男人眯着眼,往屋裏謹慎行了兩步,立刻發出笑聲。
「就是這兒,就是這兒,找到了。」他粗着嗓子的笑甚至有些刺耳,不過多時,從懷裏掏出一件東西,閃閃發亮,借着微光閃爍。
他手裏用力,這東西的盒蓋被他推開。噌的金屬音在馮遠聽來,十分熟悉。
打火機。他立即明白了男人的目的。
男人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黑暗中天旋地轉,身體多處被巧技彎住,胳膊被架在了腦袋頂上,臉上憋了通紅。
「什麼人?」他剛問出口,一道凜然的光色和黑洞洞,堅硬的東西就頂在了腦門上,這東西他認識。
槍。男人撲通一聲,雙膝綿軟,跪在地上,手裏的打火機砰地墜落,馮遠眼疾手快,一腳把這東西踩滅。
男人沉重的喘息聲和痛苦的呻吟同時傳來,兩眼瞪得滾圓,前身下傾,半捲曲着匍匐下去。
馮遠手裏的槍頂着男人的腦袋,七七則控制住了女人。他握着槍,蹲下身,揪起了男人的臉,目光頗有威勢的看
向男人。
「你是什麼人。」
男人咽了咽口水,起初似乎是不打算說話的,猛地抽氣,胸囊里像個鼓風機一樣狠狠喘了足足一分鐘,才搖着頭閉眼說道:
「饒命,饒命。您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馮遠朝着七七努了努嘴,七七立刻會意。
「你,過來。」她領着女人到了屋外。兩人準備就近分開審問,他們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耽擱,因此能夠利用的條件一刻不能耽誤。乘着這濃墨似的夜色,伸手不見的光輝之中,馮遠目送七七離開。
「老實交代,你幹什麼來的。」
馮遠抖了抖手腕,槍支上發出一聲堅實的脆響,一聽到這聲音,男人就嚇得不輕,幾乎連腰都直不起來,馮遠只能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你是警官麼,是阿sir麼!」男人低聲細氣,情緒頗有些激動。
「你直管回答我的問題。」馮遠不想跟這個男人廢話。
「好,好,我說。」男人低了低頭。「我,我是來找東西的。」
馮遠聽了,更覺得男人的身份可疑。他回頭看了看屋子裏被他們翻得亂七八糟的卷宗,問道:「找東西?這是你的地方?」
「是,是,是。」男人先是滿口答應,誰知話才出口,立刻改了口。「不是不是不是!」
他的臉搖得像個撥浪鼓,馮遠皺着眉頭捏緊了槍,槍口輕輕敲了敲男人的額頭。「到底是不是?啊?」
男人慾哭無淚:「這,這,這是我一個老朋友的地方。我,我來找東西,對,我東西丟這裏了。」
馮遠當然明白,這男人嘴裏不見得有幾句真話。
「找什麼東西?」馮遠問。
男人遲疑了一會,說道:「是……回警官,是,是一份檔案。」
馮遠鎖緊了眉頭,說道:「我問的就是什麼檔案,這裏滿處都是檔案,你到底是來找什麼的?」
男人閉口不答。
「不回答還是不知道?」馮遠低下頭,目光凜冽地穿過男人。
「我……不能說。」男人低下頭。
「不能說?」馮遠笑了,他低聲冷靜又有些沉悶地說道:「那去死吧。」
咔嚓。說着,馮遠使勁扣動了扳機。
男人嚇得閉住了雙眼,渾身的肌肉僵硬,心臟幾乎停跳了一拍。馮遠面露遺憾,抓起男人,這男人穿了一身正經的西服,近距離看去,長了一張五十來歲的面孔。
「不好意思。」馮遠笑着說道。「這發子彈空了膛,小失誤小失誤,下次不會了。」
說着,馮遠輕推手槍,故意在男人的耳邊發出巨大的上膛聲。男人聽了這聲音,整個人形同崩潰一般,兀自啜泣了起來。
「我說,警官!」他匍匐到了地上,說道:「我,我是來找一份身份檔案,我要……我要銷毀它,這東西關係到我們的未來。」
馮遠咧開嘴笑道,不用多說,這男人多半就是莎莉在外的眼線,他收起手槍,說道:「那就有勞你幫我找出來咯。」
他抓住男人的手,把他扶了起來。
男人似乎對這裏很是熟悉,開始翻找起來。這時候,七七卻突然從屋外闖進。
她的臉色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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