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href="男神說他一擊即中[重生]最新章節">
男神說他一擊即中[重生]
空氣有些乾燥,四周原本嘈雜的聲音漸漸平息下來,一些喊着加油的聲音也有意識地小了下去,伴隨着夏季末尾的燥熱在方樞懷耳膜上鼓動着。
背部和手臂上早已形成了肌肉記憶,一如以往幾百萬次的練習,右手慢慢拉到頜下,弓弦觸碰到自己的鼻尖、嘴唇和下巴,靠位完成。一瞬間,周圍的聲音都徹底消失了,透過前方的瞄具,七十米處的黃色靶心在視野中變得越來越大,他只聽到自己輕緩有平靜的呼吸,以及血液中規律的心臟跳動聲。
四秒,五秒。
信號片發出清脆的響聲,從箭頭上方彈下。與此同時,方樞懷三指一松,扣在弦上的箭呼嘯着飛出,在空中劃出一個完美的拋物線,落到了遠方黃色|區域內。
&環!」
隨着擴音器中激動的聲音,觀眾席上驟然爆發出一陣尖叫聲。
方樞懷轉頭看向左側,意料之中,那個面容精緻漂亮得幾乎不真實的青年正專注地看着他。青年面無表情,對上他視線的雙眼中卻像是蘊含着萬千星光,在他望過去的剎那驟然綻開,無聲卻美好。
方樞懷忽然想到昨晚對方在他房門前說的話:「明天等決賽結束了,你跟我去一個地方好不好?我有話想跟你說。」
向來高傲如同孔雀一樣的青年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史無前例地有了些許躊躇,帶着小心翼翼的祈求眼神巴巴地看着他,讓他的心臟莫名軟了下去。
&子!頂住!」後面忽然傳來一道壓低了聲音的興奮呼喊,將方樞懷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靜!」教練老高本來就緊張得不行,聽到這個聲音,直接一巴掌拍在了那人的頭上,視線卻依舊緊緊盯在對面那個年輕人身上。
他很清楚張晗櫟的個人風格,開始幾組可能會有點小失誤,越到最後卻越能穩定發揮,將射出的箭牢牢收攏在黃色|區域裏。就像是慢慢試探獵物的獵豹,從一開始的小心謹慎,到最後狂風暴雨般出擊,一舉將獵物拿下,沒有絲毫遲疑和猶豫。這個史上最年輕的奧運會射箭冠軍輕而易舉地打破了方樞懷的記錄,就連他都不得不贊一聲天才——前提是他跟自己不是對手。
看着前方屏幕上顯示的112和103兩個數字1,高志揚忍不住舔了舔嘴,對方樞懷落後的那一分耿耿於懷。只希望張晗櫟打出一個九環,這樣就能加賽——
另一邊,方樞懷已經轉過頭看向開弓的青年了。青年身材修長,開弓的動作行雲流水,沉穩從容,說不出的賞心悅目。此刻的看台上早已是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着呼吸,視線落在這個似乎天生就應當吸引所有光芒的青年身上。
青年穿着一身白色運動服,清清爽爽,高挑修長,神情專注地望着前方,半張輪廓分明的側臉在陽光下散發着薄薄的光暈。他的左臂前推,右臂平拉至頜下,手臂的線條緊繃流暢,帶着蓄勢待發的力度美。
動作維持了幾秒,青年神色一凜,周身氣勢倏地變得凌厲無比,右手一個乾脆利落的撒放,伴隨而來的是黑色的羽箭從弓窗飛出,射向遠處的靶子,根本看不清運動的軌跡。
隨着清晰無比「咄——」的一聲,擴音器中再次響起了興奮的英文:「十環!冠軍誕生了!」
這次,看台上爆發出了比剛才更響的歡呼和尖叫聲。
看到箭射出的那一瞬間,方樞懷就暗暗嘆了口氣,明白自己輸了,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緩慢地朝張晗櫟走去,卻見對方見自己的箭釘入十環後就轉過頭看向自己,面上依舊冷冰冰一片,似乎周圍所有的歡呼聲都與自己無關,只一雙眼睛牢牢釘在自己身上,翻滾着什麼情緒。
走到對方身前,方樞懷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張開雙臂將對方抱在懷中,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恭喜。」
腰部被狠狠抱住了,青年像是頓時失去了力氣,整個人靠在他的胸前。
&不起……」青年悶悶的聲音自頸間傳來。
方樞懷失笑,拍了拍青年的頭:「我早說了,你拿出實力來堂堂正正地打敗我才是對我的尊重,沒什麼好對不起的。上次我贏,這次你贏,比賽里都是常事,更何況我在輪賽里破了記錄,也算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了。」
這番安慰奏效了,青年從方樞懷懷裏出來,恢復了一張冷冰冰的臉,只是雙手依舊抱在方樞懷腰間。
對上張晗櫟,方樞懷的耐心總是要多一些的,因此也沒催着他放開,只不過他身後的動靜卻讓張晗櫟自然地放開了手。他越過方樞懷,捏了捏他的手心,又在他耳邊快速地說了一聲:「別忘了晚上的約定。」接着走回了自己教練那邊,冷着一張臉接受眾人的祝賀。
&樞懷啊——」高志揚一手拍在他的肩上,臉上完全是生無可戀的表情,「只差一分啊——」
&高你別灰心喪氣的,懷子好歹第二名,拿了奧運會銀牌,也值得高興啦!懷子懷子!快去頒獎台那邊!」
方樞懷一路保持着微笑,越過採訪區幾個記者和攝像機,眼神一轉,見到不遠處張晗櫟已經被眾多媒體餓狼撲羊一般給圍住了,畢竟對方平時都很低調,只有在賽事上才會接受媒體的採訪,有時候不高興了直接冷着臉就走,不留一點餘地,眾媒體也是敢怒不敢言,誰叫人家一有實力,二有顏值呢?沒看見周圍坐滿整個體育場的觀眾基本都是為了張晗櫟過來的嗎?
頒獎環節方樞懷早已是駕輕就熟,張晗櫟第一,他第二,站在張晗櫟身邊的是韓國名將,姓朴,早些年也是世界紀錄的保持者,只不過碰上張晗櫟和方樞懷,硬生生從冠軍的位子上跌了下來,也試過逆襲,卻始終被兩人穩穩壓在上頭。此刻他站在第三名的頒獎台上,面色有些蒼白,察覺到方樞懷的視線,轉頭看他,微笑着點了點頭,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強。
方樞懷忽然有些同情這個男人了,從雲端跌落的滋味並不好受。老高就不止一次喝醉了跟他說,他們這些人,賽場上的成績靠的都是每天五六百支箭一次一次練下來的,但有些人就是不一樣,有的人天生就適合射箭,天分、直覺、心理素質,那都不是蓋的,他要是當年在張晗櫟出國前就把人給扣下,只怕四年不到就能殺進奧運會,到時候他晚上睡覺都能樂醒。咕噥了一會兒他又絮絮叨叨地埋怨方樞懷,當年你跟他同校,都同班了,怎麼就沒發現他射箭這麼有天分呢?
方樞懷卻沒回答,腦中閃過一張模糊的臉,五官已經不甚清晰,只不過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睛卻栩栩如生,和奧運賽場上那個冷着臉的青年重疊起來,一樣的動人心魄,讓他喉嚨有些干,忍不住喝了一口酒。
頒獎環節很快過去,張晗櫟下了領獎台,就被一溜兒的隊友給簇擁在了中間,大聲喊着什麼往外走去。他這邊,除了王飛大剌剌地拍着自己的肩膀說下次能贏回來,其他人顧忌着他的心情,沒敢說什麼,卻也恭喜安慰了幾句,方樞懷一一謝過。
決賽結束,他們第二天就得回國了,方樞懷手中收拾着行李,腦中想起張晗櫟對他說的話,這時候,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張晗櫟:半個小時後,在射箭館見好嗎?
想到這次比賽後,兩人都要各自回國參加訓練,再見面至少得是明年的歐洲大獎賽,因此方樞懷沒有猶豫,回了一個>
剛放下手機,牆上的電視屏幕上跳出那人的畫面。
方樞懷早習慣了他在電視上冷着一張臉,就算是獲得奧運金牌,回答記者問題也是惜字如金,從不多說的模樣,此刻見到屏幕上這人臉上帶着微笑,不免有些怔愣。
雖然臉上的表情並不明顯,但方樞懷還是看出了,他確實在笑。往常拉直的唇部線條微微有了弧度,白皙精緻的臉上,隨着嘴部的動作陷出一個不甚明顯的梨渦。輕輕淺淺,就像是春風徐來,拂開一地的桃花,明媚又惑人。
方樞懷清晰地聽到屏幕內傳來一聲短促的抽氣聲,不由得失笑。
這人,本來就已經夠矚目的了,現在一笑,只怕現場不知道有多少人魂都丟了。
記者問了什麼問題方樞懷沒聽清,卻聽到張晗櫟對着鏡頭認真又慎重地說道:「今天我完成了一個約定,要去做一件一直壓在心底,從來沒敢做的事情。我希望能順利。」
說完,他再次笑了笑,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一個記者激動地問道:「能透露是什麼事情嗎?」
張晗櫟搖搖頭,抬起食指在自己嘴唇上碰了碰,狡黠又俏皮地眨了眨眼:「無可奉告。」
這動作隔着屏幕都透着一股撩人的味道,方樞懷心中一動,繼而有些好笑,張晗櫟任性張揚也不是一次兩次。從來沒敢做的事情?什麼事情能讓這個少爺忌憚到這種地步?
半個小時後,方樞懷趕到射箭館前,越過幾盞昏黃的路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射箭館門口的人。射箭項目在今天已經徹底結束,前幾晚還一直亮着燈、有人訓練的射箭館此刻已經漆黑一片,只幾盞照明燈從高處打下,將站在館前的人照得清晰無比。
張晗櫟穿着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下身一條淡藍色牛仔褲,頭髮被梳理過扎在腦後。方樞懷記得網上管這髮型叫作丸子頭,普通人紮起來頂了天就是個道姑或者道長的模樣,這人隨意一紮卻有種說不出的慵懶和恣意。方樞懷對這些沒研究,記得這個還是因為有一陣張晗櫟扎着丸子頭在賽場上連射五支十環的視頻火了,微博上男的都在說「太帥了」,女的都在大喊「男神嫁我」,後來不知怎麼地,話題轉到了他的髮型上,幾個男性小鮮肉明星模仿了一下,竟然帶動了一陣丸子頭的熱潮。
張晗櫟也看到他了,隔了老遠,他就見他雙眼一亮,快速往這邊走來。方樞懷快走幾步,往馬路另一邊走去,剛走到一半,卻見張晗櫟臉色猛地一變,滿臉驚恐地往這邊跑過來。
方樞懷正疑惑間,耳邊響起一陣尖銳的剎車聲,隨即右側身子一陣劇痛,腦袋一懵,整個人都被撞飛了。
落地的一剎那,他聽到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
&樞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