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不是史詩 第061章 吳寨（二）

    「你叫什麼名字？」

    「小禾，禾穗的禾。」

    「呃……你多大了？」

    「回先生，小禾九歲了。」

    張碩原本以為司徒衛明會給自己找一大堆的青壯來當「徒弟」，但是沒想到，第二天一早他去救治傷兵的時候，司徒衛明只帶來了一個女孩。

    這是個很聰明的小女孩，張碩經過簡單的交談就能看出來，這個女孩有着遠超同齡人的成熟，說話有條不紊，而且地位似乎不比司徒衛明低。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在張碩詢問女孩的時候，司徒衛明一直站在一旁，低着頭，一句話也沒說。

    一般來說，這個女孩是司徒衛明介紹來的，那麼這個女孩的相關信息也應該是他告訴張碩才對，可是偏偏他就這麼站在一旁，好像不敢多嘴的樣子。

    「小禾，你既然叫我一聲先生，那你知道來這裏是學什麼的嗎？」張碩皺着眉問道。

    「知道，小禾要和先生學治傷。」女孩的聲音有些沙啞，應該是進入了變聲期。

    張碩詫異的看了司徒衛明一眼，看了司徒衛明並沒有把事情講清楚，戰地醫療術是在戰場上使用的急救技術，這么小的小女孩能上戰場？

    算了，既然都答應了，張碩自然不能言而無信，司徒衛明送來一個小女孩肯定有他的原因，張碩不想去管，他只要按照約定把醫術傳授給人家就可以了。

    「你和我來……」張碩對小禾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

    四百多個傷兵，一般的竹樓肯定是容不下的，吳沛安置這些傷兵的地方是營寨內一處露天的架子棚，原本這裏是用來曬肉乾和果脯的地方，如今鋪上了一層乾草，直接當成了傷兵營。

    張碩領着小禾從一個個傷兵身旁走過，每走幾步，都會有傷兵對他熱情的打招呼。

    張碩很喜歡這種感覺，他終於明白當初給自己上課的那個教授為什麼說「當醫生會上癮」了，給這些傷兵用的藥全都是張所自己買的，至少花了兩萬多塊錢，可是如今張碩卻一點心疼的感覺也沒有。

    看到病人康復，對於一個醫生來說是一種心靈上的滿足。

    「首先，我要教你的，是人體內的血液循環，知道了一些主要的血管分部，你就能有效的進行壓迫止血……」張碩帶着小禾來到了一個體型適中的傷兵跟前，開始給小禾講一些人體血液循環的基本知識。

    張碩用傷兵的身體做模型，儘量少用那些專有名詞，簡單的給小禾講了一些主要的動脈和靜脈血管大致分部，他講得很認真，小禾也一直靜靜的聽着。

    這一講就講到了中午，這個世界的傳統是一日兩餐，也就是早晚各一餐，張碩不同，他習慣了一日三餐，再說了，他的竹樓里還有一個病號需要照料。

    所以張碩就先讓小禾回家，午後再來聽講，他則起身回到了竹樓。

    竹樓內，紅袖依然昏迷不醒，張碩熬了一些粥，餵了她一小碗。

    張碩早晨起來的時候趁着日出吸了一大波靈氣，又把紅袖體內的異種靈氣驅散了一些，至於紅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他也不能確定。

    就在張碩在竹樓里照顧紅袖的時候，另一邊，剛剛經歷了張碩填鴨式教學的小禾正靜靜的跪坐在一個老人對面。

    老人穿着吳人特有的粗布短打，臉上抹着紅黑兩種油彩，頭髮稀疏，依然垂垂老矣，他便是偰老，吳人的「巫」！

    「那個神醫……他教的怎麼樣？」

    偰老懷裏抱着一個石臼，左側擺着一個陶罐，左手時不時地從陶罐里拿出一些蜈蚣或黑殼甲蟲放入石臼中，右手則提着石杵，沉穩有力的搗着石臼中的毒蟲。

    「阿爺，先生講得很好，小禾受益良多。」小禾低着眉，額頭上的劉海遮住了大半邊臉，展現出了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沉穩。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學……」偰老手裏的石杵一停，似乎在找些什麼東西，跪坐在對面的小禾十分自然的站了起來，拿出一根銅針，對着手指輕輕一點，然後把滲出的血珠滴入了石臼中。

    「唉！」偰老嘆了口氣，「阿爺已經老了，血也沒有了靈性，你是阿爺見過的最有資質的人，所以，你才不能走阿爺的老路！」

    「小禾知道了。」小禾很是乖巧的回到了原來的位置，再次跪坐下來。

    小禾十分清楚，阿爺為了她能活到現在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她的血脈越有靈性，天地對她的懲罰也就越大，這方世界，是容不下「巫」的！

    下午，張碩吃完午飯，再次回到了傷兵營。

    當張碩到達傷兵營的時候，發現小禾早就在這裏等着了，司徒衛明自從把人送來之後就再也沒有露面，張碩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了什麼藥。

    領着小禾進入傷兵營之後，張碩開始複習上午教授的一些知識，他發現小禾這個丫頭確實很聰明，上午說的一些血管分部她竟然全都能記下來，並且一一指出。

    這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小禾可沒有教材，更沒有筆記，完全就是靠着張所口頭傳授，她竟然就能把這些知識牢牢掌握，即使是現代的一些天才也不一定能辦到！

    況且，張碩雖然已經儘量減少了一些專有名詞，但是「上腔靜脈」、「橈動脈」「腸繫膜下靜脈」等等基本名詞還是要講的，小禾說起這些名詞竟然沒有絲毫生澀感，這讓張碩驚奇不已。

    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張碩開始給小禾講述一些深層次的東西，比如說內臟各個器官的功能，還有神經系統的一些知識，並且時不時地對不久前講過的東西進行提問，小禾竟然全都能回答上來！

    天才？張碩已經肯定，至少在記憶力方面，這個小女孩已經完爆了自己十八條街，就這樣，一個在拼命地從肚子裏往外掏墨水，另一個則一直悶着頭照單全收，不知不覺之間，等到天黑了的時候，張碩竟然把人體解剖學的一些簡單知識都給講完了！

    看到天色已黑，張碩有些暈乎乎的把小禾打發走了，不過他沒有發現，當小禾轉身的一瞬間，嘴角翹起了一個漂亮的弧度，顯然，她對自己今天學到的東西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