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與塵埃 第三十二章 龍騎的決斷（下）

    「很遺憾，我沒有找到盧比武士的屍體，不過黃金三葉草商會對其他屍體的處理並不是很到位，我在戰場上找到了另外幾位銀龍武士被凍結的身軀，並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魯迪斯吟誦起魔法咒文，他的手掌上浮現出一幅魔法投影來，投影的畫面是一片被白雪覆蓋的平原和秋林。

    無數黑衣盜賊的屍體癱倒在這片被暴風雪洗禮的大地上，渾身僵硬，覆蓋着冰雪，神情恐懼。

    正是當日戰鬥發生的地方。

    魯迪斯緩緩調整着畫面，將魔法影像投射到其中兩位身首異處的銀龍武士的屍體上。

    看到兩位武士死亡的慘狀，尼祿的臉色變得蒼白了幾分，手心也不由顫了顫，不管怎麼說，那兩位都是他的下屬，他最忠心耿耿的衛士。

    考爾菲德則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銀色的豎瞳閃爍着奇異的光芒，目不轉睛地檢視着兩位銀龍武士的殘軀，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出手的這個人，很不錯。」

    考爾菲德的目光掃過兩位武士的屍體，用漠然的口吻說道：「我能感覺得到，這兩個人在被殺的時候，連還手之力都沒有，死的時候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

    尼祿輕輕抽了一口冷氣，他很清楚，不錯這個評價出現在自己這位實力恐怖的叔叔口中意味着什麼。

    能被王朝九大龍騎士之一的考爾菲德侯爵評價為不錯的人，按照世俗的一般標準去考量，那就絕不僅僅只是不錯而已。

    「難道是個聖域強者？」尼祿試探性地發問，他很清楚銀龍武士的戰鬥力，在他眼中，只有魔力達到聖域境界的武者，才有可能做到考爾菲德口中所說的程度。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多聖域，黃金三葉草要是有聖域強者坐鎮，就不可能一直隱忍到現在了。」考爾菲德搖了搖頭，否認了尼祿的看法，「難道那人是個魔法師？」

    「確實如此，我的判斷和侯爵大人一樣。」魯迪斯收回魔法影像，並且分析道。

    「傷口處有魔力的痕跡，但是和構成劍氣的魔力截然不同，是魔法力量造成的，以我有限的奧術知識推測，這是瞬間集中的高密度能量或者元素照射的結果，被魔法命中的部位被急劇加熱至汽化溫度，然後斷裂開來。」

    「另一個明顯的證據是，如果銀龍武士是被劍氣切開，那麼傷口處至少會有凝固的鮮血留下，可是我在現場沒有找到血液。」

    魯迪斯道，「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血液在流出的那一刻，就已經全部蒸發了。」

    「什麼樣的魔法，居然有這樣可怕的威力？」考爾菲德皺起了眉頭，「簡直聞所未聞。」

    魯迪斯搖頭，嘆息道：「魔法的世界浩瀚無際，即使是我，也無法一窺全貌，這種魔法，連我也沒有遇見過，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出手的那名法師絕不可能是布里淵，暴雪法師並不擅長這種類型的法術。」

    「那已經不重要了。」考爾菲德手指輕扣桌面，眼中閃過莫名的光芒，「重要的是，這個魔法師到底是誰？他為什麼要幫助黃金三葉草商會？」

    「也許，他就是我們一直擔心會出現的那個小傢伙。」

    魯迪斯撫摸着法杖頂端的水晶，「這個可能性非常之大，根據隆美爾提供的消息來看，那個小傢伙同樣精通魔法，而且近身格鬥能力也極為可怕，要知道，連身為聖域強者的羅蘭奧斯丁，在武道大會都敗在了他的手中。」

    考爾菲德眯起了眼睛，銀色的豎瞳中浮現出森然的殺機。

    如潮般的殺意一閃而逝，尼祿面色一白，緊接着胸口一悶，忍不住退後了半步。

    穿着紫袍的龍脈術士則面色如常，「如果他真的出現了，證明皇帝陛下確實有先見之明。」

    「看來，我們的行動可能要提前了。」考爾菲德收斂了令人窒息的殺氣，重新握住酒杯，將裏面的紅酒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後，考爾菲德擺了擺手：「回去等候我的指令吧，魯迪斯閣下，出兵的時候，我會通知你的，有了魯迪斯閣下你和尤瑟爾家族精銳的幫助，相信那些冥頑不靈的叛亂分子離滅亡已經不遠。」

    魯迪斯欠身致意，語氣十分恭順，「那是自然，皇帝陛下派我來協助您消滅艾澤利亞叛軍，這是紅龍家族的榮幸，我也非常高興能和尊敬的維斯馬爾合作，相信我們家族的烈火衛士同樣不會令陛下和您失望。」

    考爾菲德滿意地點了點頭。

    只不過，他和尼祿都沒有留意到，在彎腰低頭的時候，魯迪斯臉上那一絲不可捉摸的笑容。

    龍脈術士的身影消失在火焰中。

    等到火焰消退之後，尼祿忍不住開口問道：「叔叔，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猜到了黃金三葉草和叛亂分子有糾葛這件事？」

    考爾菲德看了自己的侄子一眼，神色平靜自若，甚至帶着幾分嘲諷，「你以為我會看不出來嗎？沒有黃金三葉草商會暗中扶持，叛軍的糧草是哪來的？他們的兵器又是哪來的？其他商會可提供不了煉金壇製造的長劍。」

    尼祿吃驚地道：「那您為什麼不…」

    「為什麼不趁早把黃金三葉草商會收入家族囊中？並將叛亂分子連根拔起？還可以壯大家族的實力，穩固家族對於艾澤利亞的統治。」考爾菲德一語點破尼祿的想法。

    龍騎士漠然地搖了搖頭，「不要忘記了我們的本職，維斯馬爾家族從來不是艾澤利亞真正的統治者，甚至連王朝都不是，我們不過是偉大的皇帝陛下派來替他牧守一方的馬前卒罷了，和其他龍脈家族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陛下可以默許龍脈者之間互相爭鬥，攫取瓜分佔領地的一切資源，來為自己所處的家族謀取利益，同時也為王朝將來的開疆拓土打下根基。」

    「但如果其中某個家族的胃口太大，試圖吞下整塊蛋糕，陛下便隨時會更換一位新的總督，來取代那個家族原先的地位，這就是帝王的制衡之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