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都說是我把你氣病了。」
乍然聽到聲音,碧溪嚇了一跳,身上激出不少冷汗。睜開眼睛,只見十二皇子站在床前,弓着身子,正低頭看着她。見了他便氣不打一處來,碧溪又閉上了眼睛。
「我不氣你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行不?」
碧溪聽了他的話,越想越氣,最氣的是眼淚居然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陳雨不知所措的看着她,蒼白的臉上淚珠在快速的滾動,來的時候她還沒哭,為什麼他才說兩句話,她便哭的如此傷心,難道真是自己把她給氣病了?
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陳雨連忙繞過床,蹲在床後面躲着。進來的人是紫竹,紫竹見碧溪臉上有淚痕,只當她身體不適才哭了出來,紫風也進來了,手裏拎着三個湯婆子,塞進了被窩,碧溪動了動,睜開了眼睛,努力的撐着坐了起來,紫竹在背後扶着她,她手臂還有些發抖,端着碗的時候,薑糖水在碗裏也抖個不停。忍着燙將水喝完,她知道自己病了,別人都不願意在這裏多呆。
她們離開了,廂房裏又安靜下來,陳雨從床後面走出來,來到窗前看着頭髮凌亂的碧溪,她頭上出了很多汗,頭髮貼在額頭上,眼睫毛在不停的顫動。
掏出手帕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汗,她睜開了眼睛,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重新閉上了。他像只小貓一樣,趴在床邊看着她。若是別人陪着她,她會讓別人離開,可是這個人變成了十二皇子,她便假裝不知道,如果非要把病氣過給別人,自己才能好的話,她希望把病氣過給十二皇子,只有他病了,病的說不動話,自己的心裏才會好受,。
「好冷啊,你被窩很暖和,我能進來躺一下嗎?」因為碧溪的廂房裏沒有燒炭,所以比較冷,與貴妃宮殿的暖和沒法比,他待了一會便覺得渾身發冷。
碧溪已經睡着了,乍聽到聲音又是驚出一身冷汗,努力的睜開眼睛,瞪了他一眼,反問道:「十二皇子難道不知男女授受不親?」他這樣一驚一乍的,吵得自己睡不好,一會沒把病氣過給他,自己反倒病的更重了,也不知十二皇子是不是故意吵的她睡不成覺。
「昨天我們還在議親呢,你忘啦?」
碧溪一口氣沒提上來,堵的她心口發疼。「那不是議親,而且那會旁邊有很多宮女。」,昨日她是教他與貴女議親,牆邊站着的宮女有十人左右,那麼多隻眼睛可以作證,他們不是在議親,偏偏這個十二皇子喜歡睜眼說瞎話。以前她也經常睜眼說瞎話,氣的別人跳腳,沒想到,她也會被別人以這樣的方式氣的心口疼。
門口響起了腳步聲,十二皇子連忙躲到床後面,紫風紫竹推門而入,一人端着粥,一人端着藥。碧溪努力的坐起來,紫風從後面扶着她,她很快將白粥吃完,雖然嘴裏苦的咽不下東西,但是肚子空空的也不好受,黑乎乎的藥比她嘴巴還苦,她憋着氣幾口便喝完了,紫風紫竹見她喝完鬆了口氣,也不問她還有什麼需求,直接關上門離開了。
這回陳雨沒再繞到床前,而是掀開了床幔,直接從床後面鑽了過來,穿着靴子的腳還在床沿外,他跪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着碧溪。
「皇子能出去嗎,奴婢擔心會將病氣過給皇子。」一個男子居然爬上了她的床,這要是傳到出去,以後自己真的沒臉見人了,說不定還會給她定一個勾引皇子的罪,讓她消失在深宮裏。
「我才不怕生病。」他經常上戰場,見過多少人受傷多少人死亡,生死他都不怕,怎麼會怕生病,不過碧溪的關心,他還是很受用。
「男女授受不親,何況我已經議親了。」碧溪已經說不動話了,是她說話太委婉了嗎,為什麼這個人就是趕不走。
「知道啊,我又沒跟你議親。」
碧溪轉過身,面朝外側躺着,她不想看到十二皇子,更不想跟他說話,她現在已經病了,跟他說話只會加重病情,她要努力養病,養好了身子才能繼續戰鬥。
這一睡便睡到了晚間,她似乎退燒了,胳膊似乎有了些力氣,身子沒有再發抖,奇怪的是外面喧譁的厲害,透過窗紙影影綽綽的看到了火光。這麼晚,大家在外面幹嘛呢,難道宮裏發生了什麼事?碧溪坐起來開始穿衣服,殿裏點了油燈,陶采女坐在椅子上發呆。
「碧溪,你怎麼起來了?」陶采女站起來摸了摸她的手,溫熱的已經不燙了,看臉色也好了很多。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碧溪這病倒是來的快,去的也快,不過她的身子一向不錯,想來小病小痛的難不倒她。
「看外面喧譁,不知是怎麼回事。」而且殿裏只有采女,其她三位宮女去哪了?
「十二皇子失蹤了,宮裏上下都快翻遍了。」貴妃擔心十二皇子遭了暗算,讓所有宮人都去尋找十二皇子,自己宮裏的宮女也被召走了,只有碧溪病了,不用去尋找十二皇子。
碧溪哆嗦了一下,頭皮有些發麻。她記得睡前還見過了十二皇子的,怎么半天功夫,他就失蹤了,難道是老天收拾了他?
「鍋里還熱着粥呢,快些吃了休息去吧。」
碧溪應了聲,提着燈來到後殿,小爐子上的白粥散發出陣陣香氣,趁熱吃了點,感覺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聽到外面的喧譁聲,碧溪連忙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可不想大冷天的去尋找十二皇子。
可是被子外面露出來的半個頭是怎麼回事?碧溪顫抖着雙手,掀開了被子,在看到那一整張臉的時候,碧溪感覺自己的心都忘記跳了。
為什麼老天沒收了他,為什麼他會躺在這裏,老天你還是直接收了我吧!碧溪心裏哀嚎。
碧溪來到殿裏,采女依然坐在那裏,燈光不停的跳動。
「采女快去歇息吧,免得熬壞了身體。」碧溪不等陶采女說話,半拉半推的將陶采女送回廂房,看着她躺進了被窩,碧溪又給她灌了湯婆子放被窩,看她確實睡下,這才回到殿裏。外面喧譁聲漸漸變小,碧溪打開外殿大門,發現火光在往後面的宮苑移動,看來是這邊沒找到人,要去後面找人了。
碧溪回到廂房,腦海里想着把床上的人給拍暈了扔出去,但是又擔心時候被人報復,想來想去,最後還是把他給推醒了。
十二皇子迷茫的睜開雙眼,看了看碧溪,又打量一圈房間,看樣子是在回憶自己出現在這裏的過程。
「快回去吧皇子,貴妃派人到處找您呢,您可別說是在我這睡覺啊,不然我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碧溪掀開被子,將十二皇子拉了起來,他衣服沒脫,只需穿好鞋子便可以離開,碧溪在前面探路,發現沒人,便招手讓十二皇子走出來,碧溪到殿外轉了一圈,發現也沒有人,便讓十二皇子趕緊回貴妃宮裏,十二皇子倒是想說話,碧溪推着他出門,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以為無人發現的碧溪回到殿裏,發現陶采女正坐在油燈下發呆,見她回來,便直勾勾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