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九年正月十八,隨着五百多被俘虜的壯瑤山民釋放,本來還有些動盪的平樂府瞬間穩定下來。
至於還有少部分尚未釋放的「亂民」,除了他們的家人,沒有人還會記得他們尚在關押當中。即使有人知道,也只會揶揄得說一句:「誰讓那些傢伙屙屎拉尿拉的那麼多啊?」
在平樂府,「禁便令」成了一種比《大明律》還要深入人心的法規,越來越多的人不在隨地大小便,州府衙門甚至為此在府城裏修了不少的公共廁所,以方便實在是憋不住的平樂府民眾。
……
盤小七自從加入府衙的差役隊伍之後,就一直跟在趙子龍身邊做事。
沒有了壯瑤山民的圍城,整個平樂府變得安穩了許多,原本春節的氣氛在正月的月末終於暴發了出她的喧囂,一時之間,整個平樂府城裏行人如織,車馬如龍……
盤小七穿着差衣挎着官府發放的腰刀,正跟着捕頭趙子龍邁着八字步在集市中巡邏,以維持市集的穩定。熱鬧的市集裏,總少不了小偷小摸坑蒙拐騙強買強賣的勾當,而這些,就需要趙子龍和盤小七他們來負責震懾和抓捕。
盤小七自從加入府衙的差役隊伍之後,將母親從山林腳下的小木屋接到了府城內居住。本來盤小七還怕母親大人在府城裏住的不習慣,可是讓盤小七沒想到的是,母親大人比他更加適應府城的生活。除了在剛到府城時拜見過一次知府大人以外,盤小七的阿姆基本上每日都跟附近幾個紡織繡花的漢人老太太在一起閒聊嘮嗑。
……
自從解決掉壯瑤兩族山民圍城的問題之後,平樂府的府城就恢復了往日的繁華,而且由於春節期間府城曾下過禁令,使的春節前後市面冷清,現如今禁令解開,平樂府里市集變的比起往日更加繁華。
……
嚴公益的豆腐作坊做出的豆腐,每日裏都是供不應求。
每日,嚴公益挑來的擔子到達市集後,不到半個時辰就會售賣一空,引的不少心思靈活的小販也開始試賣豆腐,可惜卻總是不如嚴公益的豆腐賣的好,漸漸的也就沒有人在效仿了。
「小安,有空嗎?把剩下的豆腐全都送到我家學堂里行不行?」
說話的蒙童學堂的綠衣姑娘,而小安正是嚴公益的化名,全名安鳳歆,一個略顯中性的名字,內涵着嚴公益此次潛伏任務的目的。
」行!沒問題,走吧。」
嚴公益收拾收拾自己的家當,毫不費力的挑起自己的扁擔,跟着綠衣向學堂走去。
僅僅用了不到十天的時間,嚴公益的豆腐攤已經成了蒙童學堂的定點採購單位。綠衣姑娘每隔一天就會來集市上採購一回嚴公益得豆腐,並且每次都由嚴公益挑着擔子親自送去學堂。
送豆腐上門的服務,一開始是嚴公益主動要求的,但到了後來,綠衣姑娘似乎也習慣了嚴公益的送貨上門服務。綠衣姑娘每次採購完其他食材,就把採購的東西往嚴公益的挑擔里一放,指揮着嚴公益往學堂走去。
嚴公益挑着擔子,再次將東西全都送到蒙童學館的後廚,然後不好意思的擦擦脖子上流下的臭汗,說道:「綠衣姑娘,東西送到了,兩斤豆腐一共是十文。」
「奸商,給你!」
綠衣姑娘聞言,將十個銅板丟到嚴公益的手裏,不滿意的說道:「原來十文錢能買五斤豆腐,現在才能買兩斤,小安你真可是個奸商。」
「綠衣姑娘,五文錢一斤的豆腐不算貴了,我每天寅時就得起床開始磨豆腐,一直磨到天亮才能磨出三十斤豆腐來,然後在大鍋里蒸過,在挑着擔子到集市上來賣,很是累人的,也就是掙個力氣錢……」
「就你話多,拿着你的十文錢走吧。」
綠衣不滿的踢了踢嚴公益的挑擔又說道:「明天給我多給我留三斤豆腐。」
「哎!好的。」
嚴公益憨厚得點頭答應着。
綠衣姑娘不耐煩的推推他:「快走吧!別忘了明天多給我留三斤豆腐就行。」
「哎!忘記了吃飯,我也不會忘記綠衣姑娘的吩咐的。」在綠衣姑娘面前,生性木訥的嚴公益也開始變的油嘴滑舌起來。
綠衣姑娘親自把嚴公益送出學堂,直到嚴公益挑着擔子走出很遠,才轉身回到後廚。
後廚里,學堂的紀先生已經開始做這天的午餐了。
「義父,我來切豆腐。」
綠衣看到義父在後廚,忙忙碌碌的身影,挽着袖子便要上前幫忙,卻被義父給拒絕了,一直以來義父都是親自做午飯,從來都不讓綠衣插手,即使有時候綠衣姑娘想打打下手,義父也根本不讓。
「綠衣,怎麼今天又買了豆腐?我記得前幾天買下豆腐還沒有吃完。」
紀先生邊清洗着綠衣剛買來的青菜,邊指着新買的豆腐問道。
綠衣揪着裙邊頭也不敢抬的說道:「嗯,前幾天買的豆腐被我給壓到大石頭下邊,準備做成豆腐乾,今天這是新買的,正好可以做鍋豆腐湯。」
「哦,豆腐還能做湯啊?!我試試。」
綠衣發現義父並沒有看到自己的窘態,反而真的去研究怎麼做個豆腐湯,不禁感到臉暇發燙。
綠衣雖然不是第一次欺騙義父,但是綠衣也不知道自己這一次為什麼要撒謊,可能是看到小安年紀輕的賣豆腐有些可憐,也可能是看到小安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神里總是帶着一絲憐愛的神色,那種神情總是讓綠衣感到一絲溫暖,同時又感到一絲慌亂……
……
老獵戶自從拿到知府洪啟功賞賜的十兩紋銀後,就帶着女兒小囡前去府城內最好的醫館裏就診,在醫館大夫的高超醫術下,女兒小囡的身體越來越好,越來越跟普通的小女孩一樣調皮搗蛋……
眼瞅着女兒身體就要恢復健康,但是知府大人賞賜的銀兩卻也花的七七八八,於是老獵戶決定出門前去打獵,這些天,為了在家裏照顧女兒,老獵戶已經有十多天沒有出去狩獵了,在不出門打獵的話,打獵的手藝可就要退步了……
……
隨着羅府被俘的家人被千戶所逐一的釋放,羅府的人全都知道,家主羅川並沒有被殺害,而是被小河鎮那邊的千戶所給軟禁了起來。
雖然家主一直沒有被千戶所釋放,但是千戶所那邊並不阻止羅府的家人前去探視。於是羅府也逐漸的穩定了下來,由家主在小河鎮千戶所內操控,管家羅二親自管理,羅府的一切全都恢復了正常,似乎除了身死的羅莽一點漣漪也沒有。
但是在暗中,已經有人開始對羅莽的死因,展開了調查……
這些日子以來,老知府洪啟功每天都坐在知府的大堂中,處理着治下亂七八糟的瑣事,沒事兒的時候便偷偷溜回後院小憩一會兒,順便吃幾口女兒親自做的點心,日子過的是說不出的愜意!
一時間,似乎半月之前還風起雲湧的平樂府,一瞬間進入了安靜祥和的天下大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