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v章購買比例過o%可以第一時間看正文 這種歡喜,又讓青淵感應到了。他看着她手裏的東西,圓圓的,中間有個孔, 看起來並不好玩,可她卻很開心。
荷花池中, 似乎有一條黑影掠過,妖氣瀰漫, 在湖中飄蕩。察覺到這股虎視眈眈的氣息, 西風微頓,往那邊看去,眸光犀利:「不想被我踩扁的話,就滾。」
妖氣略有遲疑, 但最後還是迅離開,沒有靠近。
青淵朝那妖氣消散的地方看了看,問道:「為什麼妖怪,這麼喜歡人間?」
「喜歡?」
「不喜歡,為什麼要留在這裏?」
西風答不出來, 不是說不出個理由,只是這兩日的相處她知道這條青龍思考事情就是一根筋。要是她跟他解釋——妖怪要留在這裏吃人呀,修煉呀, 修仙呀, 耍老大呀。
他一定會執着一點——可是它們不喜歡這裏。
西風再次糊弄道:「大概是他們傻吧。」
青淵瞭然點頭, 認同了這個解釋。
西風就知道他是一條天真的龍!
兩人從八善村出來,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才到鎮上,此時已經過了戌時,正是夜市熱鬧之際,到處都是人。
西風走得很快,她餓了,想快點吃點東西。走着走着就有花朝她頭上砸,起先她還沒在意,突然不知道誰往她頭上丟了一根帶刺的花兒,疼得她惱怒偏頭。
那些正朝青淵丟花花的姑娘們一見有個姑娘凶神惡煞地盯來,嬌滴滴地叫着跑開了。
西風取下上的花,再看旁人,只見他懷裏已經攬了一堆的花,簡直可以直接開個花鋪了。
青淵低頭看着花,再抬頭看她,說道:「你們凡人,也跟小仙女一樣,愛亂扔東西。」
「……」西風頓時同情那些小仙女,朝誰扔花不好,偏偏是扔了個傻子……浪費心意,還被誤認為是亂扔東西。
不過,這些姑娘是不是眼睛不好使?拿着根破掃把的男人哪裏帥了?毫無氣質!
她簡直要懷疑這掃把是不是個妖精,否則怎麼就這麼讓他捨不得鬆手。
她搖搖頭,瞧見一家包子鋪,幾步上前,問道:「肉包子多少錢一個?」
「三文錢一個。」
「十文錢四個賣不賣?」
「……姑娘,生意不好做呀,一個包子賺不到一個銅板。」
西風笑道:「賣我吧,以後我會常來買的。」
十文錢買四個肉包子,她三個,青淵一個,反正他不吃東西,吃東西只是為了體驗人間,一個足矣。要是她再黑心點,就買個饅頭給他了,看在他讓她騎的份上,就買個肉包吧。
眼見這老闆要松嘴,忽然背後有一陣輕笑,滿是譏諷:「丟臉。」
那女聲很好聽,音調悅耳,像黃昏樹下的琴音,讓人留戀。
連西風都不得不承認她的嗓子是老天爺賞的,然而那張臉,那身段,更是老天爺的寵兒。
璞玉是標準的美人,胸大、腰細,還美,美得妖冶,攝人心魂。
西風一度很嫉妒她,有一回做夢夢見自己也成了個胸大腰細又美的姑娘,直接笑醒了。
她緩緩轉身,看向站在不遠處面露譏諷的美人兒,嘖,就算她嘲笑她丟臉,可西風本着凡人欣賞美的心態,還是覺得璞玉美得讓人驚艷。
「哎呀,美人姐姐,我們又見面了。」
璞玉眸光沉冷,手中執着一柄長劍,並不友善:「一年不見,你還是一副窮酸樣。」
西風笑笑:「既然瞧不順眼,那就不要見,還特地喊我回頭。對了,去年碰見,也是你特地喊我,還有前年,一年就見了三次,每回都是你叫我。呀,美人姐姐,你……該不會是腦子被驢踢了吧?真是可惜,長得這麼好看,卻是個傻子。」
「你——」璞玉氣惱看她,手中長劍微震,是要出鞘的前兆。
西風絲毫不懼,她敢拔劍,她就敢削了她的手。忽然一個青色背影擋住了她的視線,直接站在了她的面前。
璞玉方才就注意到了這青衣男子,可是沒有料到他們是一起的。見這男子突然走出來,將她護在背後,她凝神盯看,沒有在他的身上察覺出任何一界的靈力,那看來只是個普通凡人。
她的笑意更加嘲諷。
青淵看着她,說道:「你,滾。」
璞玉臉色一變,美人都是有脾氣的,而且她這張臉,連女妖都要失色三分,如今當眾被人說滾,她面上難堪:「你知不知道得罪靈殿的下場?」
靈殿二字一出,那本在看熱鬧的人立刻沸騰了。
靈殿,只是一個捉妖門派。然而無論是什麼,一旦登上頂峰,就不能用「只是」來提了。
這凡間眾多的捉妖師,但凡有點名望的,都是出自靈殿。
靈殿弟子眾多,桃李滿天下,連當今國師都是師出靈殿。說嚴重一些,如果靈殿的弟子不捉妖,那只怕凡間要大亂。
所以就算是皇族都要敬畏他們三分。
青淵在他的認知里搜尋了一遍,也沒有找到「靈殿」的解釋,他問道:「靈殿,是什麼東西?」
話落,璞玉的臉色更加難看,連圍觀的百姓都吃了一驚,覺得這年輕人要倒大霉了。
「璞玉。」
男子喊的是「璞玉」,可西風的面色卻變了,剛才還一臉譏諷這木頭美人的神態,悄然不見。
來者是個年輕男子,他的年紀約莫在二十三四歲,目光沉冷,面色更是沉冷,整個人像是一塊千年寒冰,凍得圍觀的人群退後了幾步,不敢上前。
俊朗的面龐沒有任何表情,目光掠到西風臉上時,才有了細微的變化。他沒有跟西風說話,而是看了一眼他的師妹,說道:「走。」
這個字像是有魔力,滿心不甘的璞玉沒有多言,臨走前想瞪一眼西風,誰想就看見她正從那青衣男子背後探頭出來,朝她做鬼臉,吐舌頭!
「西、風!」
璞玉咬牙,就要回去教訓她。無影見她暴躁,低聲制止:「璞玉。」他也順勢看了一眼西風,見了那張鬼臉,眼神不由意味深長。
西風看他瞧自己,頓了頓,收起鬼臉,默默縮回青淵的背後。
她的臉一消失,無影的眼神很自然地落在了青淵的臉上。
兩人只對視了一眼,無影就收回視線離開了。
西風看着美人那款款而去的倩影,感慨道:「真是羨慕她。」
青淵回頭看她,問道:「為什麼羨慕她?」
「因為美呀。」西風好奇問道,「你不喜歡她?」
青淵想也沒想,答道:「不喜歡。」
「為什麼?」
「沒禮貌。」
「……」西風笑出了聲,心情大好地拍着他的胳膊大方道,「我請你吃兩個肉包子!」
「我有個問題。」
「你問。」
「靈殿是什麼東西?」
西風唇角微彎:「它不是個東西。」
話里似乎隱隱透着不高興,青淵沒有繼續問。
她現在的不高興,跟非要他扔掉掃把時的不高興,完全不同。
西風以自己高的砍價技巧用十文錢買到了四個肉包子,她分了兩個給青淵,自己拿了兩個跟他一塊坐在石階上吃。
兩個肉包子迅下肚,好像連三分飽都沒有。她不滿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鼻子聞到面香,偏頭一看,就見青淵只吃了一個,另一個才剛咬了一口。
她咽了咽口水,直勾勾看他。
旁人目光灼灼,灼得青淵都現了,他看着她,又看看自己手裏十分難吃的東西,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她一臉想吃的模樣。
「給我咬一口好不好?」
「好。」
西風抓住他的手,生怕他反悔,探頭將嘴巴張到最大,一口咬下去,塞了滿嘴的包子,這才滿意離開。
青淵看着手裏只剩下一個月牙兒形狀的麵皮,陷入沉思。
他伸手握住西風的下巴,用手指將她鉗住。西風嚇了一跳,含着包子口齒不清道:「幹嘛,你還要搶回去啊?」
看了半天他都沒有想明白,這么小的一張嘴,到底是怎麼把那麼大的一個包子咬得只剩下一個半圈的。
迷呀……
「西風。」青淵覺得她大概是條蛇妖,他問道,「你能吞下大象嗎?」
西風白了他一眼,掄起拳頭朝他比劃:「我能吞下一條龍!」
青淵瞪大了眼,站起身道:「我要看,看你怎麼吞我。」
「……不是,我剛才……不是,你別變身,你把爪子收回去!尾巴也收回去!」西風急忙站起身,勒令他不許當街變龍,否則整條街都要被他擠成碎片了。
「請問兩位……」
正在努力阻止青龍的西風回頭一瞧,問話的是個年近七旬的老頭,衣着乾淨整齊,就是有點精神不濟,眼都耷拉了下來。
死死抓着青淵的手不許他再變爪子的西風問道:「什麼事?」
那人遲疑片刻,最後還是說道:「方才您跟靈殿的人爭執時,老夫也在,敢問姑娘是什麼人?老朽家中,怕是鬧妖怪了,唉。」
一聽有生意,西風立刻站得筆直,字正腔圓道:「我叫西風,是個捉妖師,你給我錢,我給你捉妖。」
「那捉妖師去了有半個時辰了,說了要帶茵子回來的,可就是不見人。」
茵子娘焦急地等在山腳下,和聞訊趕來的婦人們一起朝山上張望。茵子爹聽見女兒不見了的消息也趕回來了,急得幾次想衝上去,都被村人攔住。
「你沒聽見方才山上的吼叫聲嗎?大妖怪,大妖怪啊,你一上去就要被當做點心吃掉了。」
「可是茵子她……」
「放心吧,交給那小姑娘,她不是三番兩次都順利擺平了嗎,再信她一回吧。」
茵子爹焦躁不已,要是再等不來人,他就拿着弓箭進山。
等了約莫半刻,一直在山腳下等待的村民中忽然有人驚叫:「老天爺啊!」
眾人紛紛朝他看去,只見他哆哆嗦嗦指向遠山,眾人立刻往那看,這一看,也跟着驚叫。膽子小的人兩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叩起頭來。
那浩瀚天穹之中,有一條巨大青龍正盤旋飛過,時而入雲端,時而俯衝山頂,忽遠忽近,看得村民咋舌。
坐在龍腦袋上快被風吹傻了的西風艱難地抱住它的龍角,胃有點難受。
「你……能不能……慢一點……我要吐了。」
青淵聽見,立刻停了下來。
立刻……一頓。
「嗝。」西風差點被甩了出去,如果青龍還記得自己的八字,她一定要拿去算一算,兩人是不是八字相衝,這青龍是老天爺特地派來折磨她的吧。
青龍臨空,離地面甚遠,底下的人仰頭瞻仰,看龍神真顏尚不清晰,那就更看不見小如絲的西風了。
龍在凡間,素來都是神獸,被人們敬奉為神靈。八善村的人見了它並不驚怕,只是詫異和虔誠地叩跪拜。
「你們,」青龍說道,「離開八善村。」
村人全都一愣:「為什麼?」
「屠殺生靈,惹怒山神,天災將至。」
眾人驚異,說到屠殺生靈,皆是一震。這句話在那狗妖出現的時候,他們也曾聽過。可是「惹怒山神,天災將至」這話,卻不曾聽過。
如今龍神提醒,村人如夢初醒。
近日村莊裏屢屢有妖怪出現,周圍群山的獸類晝夜不安吼叫,只怕就是天災的預兆。
但全村搬家並非易事,所以還是有人不願相信。哪怕是出自龍神之口已經足夠說服人,然而搬家實在麻煩,一時都不願開口說離開。
村長也遲疑着,問道:「請問龍神,可否庇佑我們八善村?我們八善村老幼婦孺幾百口人,搬家實在不容易。」
青淵言簡意賅地說道:「走。」
一字重音,從蒼穹落下,讓村人有些不知所措,還想掙扎,又聽他說道。
「擇西而居,捨棄貪念,福澤萬代。」
龍神親口賜予的恩澤,遠遠比勸解的話更為有效。
村人開始動搖了,龍神都出面解救他們了,他們還賴着不走的話,這隻怕要遭天譴了。
「可是……」人群中傳來敬畏的泣腔,「龍神大人,我家茵子還沒回來……」
話落,那山林中就有一個姑娘走了出來,單薄的身影剛剛出現,那婦人就沖了上去,將她抱住,痛哭:「茵子……」
「娘。」茵子抱着母親,心中愧疚。當日她執意要做祭品,爹娘拼死阻攔,可不能道出實情的她,唯有看着爹娘哭得斷腸,也毅然入了棺內,做那根本沒有危險的祭品。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茵子爹娘連說幾聲好,村人見她安然歸來,歸功龍神庇佑,但全村遷徙不容易,連村長都不能擅自做決定。
青淵見他們還有遲疑,聲音一沉,連着蒼穹都變了顏色,陰沉得似有狂風暴雨將至。看得八善村的人全都驚怕起來,再三猶豫,有人低聲「走吧,不走只怕要得罪龍神了。」
「可是村子裏這麼多人……」
「神靈總不會騙我們,不走就有天災了……」
「唉……」
他們低聲說着,又往天上看那龍神臉色,天就是它的臉,仍舊陰沉無比,令人心驚。
商議許久,村長才說道:「我們搬!」
此話一出,天空立刻見了明媚,村人瞧見,這才安心了些。
果真是龍神,可以輕易操縱天地陰晴。
抱着龍角的西風側耳聽着,聽見他們已經決定要遷徙,輕輕鬆了一口氣,收回千里耳符文,說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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