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錦川掀開眼帘看她,沒有血色的唇輕輕地勾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有些力不從心。
「這麼久了,這是你第二次主動跟我說話。」
第一次是季諾動手術的那天,她告訴他,蘇寧不適合給諾諾當媽媽。
沈悠然微微怔了一下,用力的抿了一下唇,沉默了一瞬後,她溫淡的道:「我扶你回房休息。」
季錦川又咳嗽了兩聲,聲音沉啞的應道:「好。」
沈悠然攙扶着他的胳膊,將他扶進了臥室,看着昨晚自己睡過的床,她道:「你稍等一下,我把床單被套重新給你換掉。」
「不用。」季錦川倒在床上,俊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能幫我放點熱水嗎?我想洗澡。」
沈悠然上前,扯過一旁的被子給他蓋上:「你這個樣子還是好好休息吧。」
「洗個澡或許會好一點。」
吳媽給他蓋了兩床被子,又開的是暖氣,身上捂了一層熱汗,黏黏的,很不舒服。
沈悠然看了他兩眼,見他不停的扯着身上的衣服,轉身進了浴室。
聽到浴室里傳來的嘩嘩水聲,季錦川總感覺自己出現了一場幻覺,他拉着被子深深的嗅了幾下,上面還有她的香氣。
這張床她昨晚睡過,現在他躺在上面,又想起了多年前的每個夜夜裏,他們一起躺在這張床上,做親密的事,彼此貫穿着身體,契合着心靈。
聞着屬於她的香氣,他的心裏真真切切的感到了一絲激動。
她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
放滿了一浴缸的水,沈悠然出來,看向床上不知道有沒有睡着的男人:「已經好了。」
季錦川睜開了眼睛,撐着身體坐起,起身走向浴室。
聽到浴室里偶爾傳來的咳嗽聲,沈悠然的心頭一陣揪緊。
她去了隔壁的客房,桌上放了藥盒,但水杯卻是空的。
這些藥的說明書她看過,四個小時過後就可以再喝一次,看他剛才的樣子,應該是剛睡醒,這已經不止四個小時了。
她將藥拿回臥室,然後下了樓。
聽樓梯上的腳步聲,季諾從林默安的懷裏抬起頭來,穿上小拖鞋蹭蹭的跑過來,揪着她的衣擺:「然然,你醒啦。」
沈悠然點了點頭,腦袋有瞬間的暈眩,她微微擰了一下眉頭。
林默安長腿一邁上前來,擔憂的問:「還好嗎?」
她不敢再點頭搖頭,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問道:「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回去。」林默安扶着她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吳媽倒了水給沈悠然,她接過喝了小半杯,乾涸的嘴唇在水的滋潤下漸漸恢復了潤色。
季諾乖巧的站在她身邊,聲音稚嫩的問道:「然然,你還不舒服嗎?要不要讓黃醫生來給你看看?」
沈悠然捧着水杯,沖他笑了一下:「不用了,已經好多了。」
吳媽在一旁道:「黃醫生昨天給你檢查過,你那一下摔得不輕,有輕微的腦震盪,這兩天可能會噁心想吐,這都是正常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