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羅蘭傳說 第464章 黑與白的意志

    望着懷裏滿是傷痕以及臉頰紅腫的葉風，阿狸心裏微微作痛。幸好菲奧娜並沒有下死手，只是皮外傷，她處理起來不是那麼費勁。

    在為葉風治癒傷口的同時，阿狸語氣略顯埋怨道:「菲奧娜，你下手也太重了。」

    菲奧娜淡淡地瞥了眼這邊，又是將臉別開，望向別處。

    右手輕柔地揉了揉眉心，她的眼睛一閉一睜，略微有些睏倦。

    「不把他打昏，你覺得他會接受淨化？」

    聞言，阿狸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倒是，不過我的魅惑應該能讓他聽我的話……」

    指尖划過葉風已被治癒的面容，阿狸嘴角如月牙彎起，淺淺一笑。

    菲奧娜聽到阿狸後半句，卻是整個人有些不舒服。她眼神幽怨地看向葉風的臉龐，似是在埋怨他經受不住阿狸的魅惑。

    菲奧娜的埋怨自然被阿狸察覺到了，只不過她沒有點破。但菲奧娜那慘白的面色卻是引起了阿狸的注意，她關心道:「你的臉色看起來有點不好，要不要我替你治療一會？」

    聞言色變，似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菲奧娜抿了抿嘴唇，搖頭拒絕了阿狸的好意。

    見此，阿狸只好繼續淨化葉風體內的魔氣。

    菲奧娜見阿狸不再關注她，她才鬆了口氣，面色複雜地看着自己這副新生的軀體，後背不由滲出一絲絲虛汗。

    一旁的阿狸細心地照料着葉風被打殘的身軀，又得兼顧淨化葉風體內的魔氣。要是放在以往，她一定會追問為何就一個菲奧娜。

    她現在最關心的就是為何伊莉絲老是陰魂不散，執着於魔化葉風這個凡人？

    通常遇到不服從魔化的，作為惡魔難道不應該會失去耐心，將不服從者抹殺嗎？

    阿狸很難猜測伊莉絲的真實想法，她也無法得知葉風和伊莉絲之間的關係是有多複雜。目前葉風只將他和伊莉絲的事和莎拉說過，之所以沒和銳雯說，是怕他的這位最親的姐姐會過於擔心。

    實在想不通伊莉絲的想法，阿狸不再多想，而是將注意力都集中到淨化上。

    就這樣，隨着時間的推移，葉風體內的魔氣漸漸淡去。直到最後一絲魔氣被淨化，阿狸才長舒一口氣。

    昏沉中，葉風也是緩緩從沉睡的意識中甦醒。他有些迷糊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看了眼漆黑的夜幕，發懵道:「我這是在哪？」

    阿狸見葉風醒了，頓時欣喜道:「菲奧娜，葉風他醒了！」

    聞言，菲奧娜那張冰冷淡漠的臉頰也是融化了，露出寬慰的笑意。然而她正欲上前，卻是身子不受控制地一個踉蹌栽倒在了地上。

    見菲奧娜突然栽倒，葉風來不及細細回憶之前經歷了什麼，趕忙扶起菲奧娜。他關切道:「菲奧娜，你這是怎麼了？」

    葉風的懷抱讓菲奧娜那有些陰寒的身軀微微升起一絲暖意，她勉強擠出笑容道:「葉風，我……」

    被伊莉絲操控與魔化的回憶漸漸清晰起來，葉風低着頭自責道:「對不起，都怪我，害死另一個你！」

    菲奧娜緊鎖眉頭，吃力地搖了搖隨時會昏睡的頭:「你沒有錯，錯在那個惡魔，而且你並沒有害死我們……」

    話還未說完，菲奧娜就因為體內兩道意志的不相融而昏睡了過去。

    並沒有明曉菲奧娜話中的深意，葉風求助地望向阿狸:「阿狸，你看看菲奧娜她到底怎麼了？」

    阿狸接過菲奧娜，示意葉風別着急，她才專心替菲奧娜檢查起身體。在一番探查後，阿狸的臉色卻是逐漸陰沉了下來。她不確定地望向葉風，問道:「葉風，你知道她們兩個菲奧娜為什麼要融合成一個嗎？」

    一聽兩個菲奧娜融合成了一個，葉風瞳孔微微一縮，他愧疚道:「之前我被伊莉絲魔化，以惡念為主導的我一劍刺穿了她們兩個的心臟。」

    「果然是這樣！」

    阿狸聞言，眼眸緩緩放大，恍然大悟。只不過她的臉色依舊不太好，似是在思考着什麼令人揪心的問題。

    葉風忐忑地望着阿狸，擔心道:「阿狸，菲奧娜她現在到底怎麼樣了？你能不能治好她？」

    阿狸深深地吸了口氣:「治是能治好？但這要看你如何選擇！」

    「什麼選擇？」

    阿狸直視着葉風的面容，沉重道:「是選擇現在的菲奧娜，還是讓她們兩個重新分離為兩個獨立的個體？」

    聞言，葉風心頭一顫，他張了張嘴，卻是一時間不知說些什麼。

    「現在的菲奧娜還未真正融合出一個靈魂，她身體裏有着兩道不相融的靈魂，她們相互排斥、牴觸，極其反感對彼此的融合，而之前和你戰鬥時可能一會是你的青梅竹馬主導身軀，也可能一會是勞倫特家族菲奧娜主導身軀。」

    阿狸的話讓葉風回想起之前戰鬥時兩個菲奧娜的話語與眼神，以及融合後菲奧娜的話語與眼神。內疚之情充斥心間，他苦澀道:「你的意思她們之所以互相融合不是因為她們想融合，而是因為我不得已而為之？」

    「不錯，你是選擇融合後的菲奧娜，還是選擇她們兩個繼續分離？不過在此之前我必須告訴你，她們兩個都是有着獨立的自我意識，是兩個獨立的人，而這具新身軀還只是一道空殼，並未有她自己的靈魂與意識，所以我希望你慎重考慮！」

    葉風複雜地望着阿狸懷中的菲奧娜，問道:「阿狸，如果這具身軀形成新的靈魂，那麼她們兩個還在嗎？」

    阿狸聞言，如實道:「新的靈魂只是擁有她們兩個人的記憶，性格雖然相同，但卻是一個完全不同於她們兩個的新生命，而她們兩個的意志也將會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聽到這句話，葉風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選擇新生的菲奧娜，讓兩個菲奧娜的靈魂進行融合形成新的靈魂，可以免受她們兩個時不時要決鬥的困擾，但這也無異於抹殺了兩個菲奧娜的存在。

    他真的捨得這麼做嗎？

    如果他真的這麼做了，那他和無情的儈子手又有何區別？

    況且現在的菲奧娜只是容納了兩個菲奧娜靈魂的空殼，並沒有自主的靈魂，他更不應該為了自己的私慾去決定兩個菲奧娜的生死！

    兩個菲奧娜對於他來說都是最為重要的存在，既然阿狸都說了她們兩個在新身軀內相互排斥與牴觸，他應該尊重她們兩個內心深處的意願。

    想罷，葉風豁然開朗。他深吸口氣，眼神堅定道:「阿狸，讓她們兩個恢復成兩個人吧！」

    見葉風心意已決，阿狸會意地點了點頭，新生的菲奧娜瞬息被她的翡翠光團所圍繞。

    口中念叨着晦澀的咒語，阿狸表情凝重地施展着禁忌法術。

    隨着她的法術施展，新生菲奧娜的身軀漸漸流轉出一道道纏繞着黑與白光影的秩序鎖鏈。

    那一道道秩序鎖鏈在阿狸的引導下開始扭曲，黑影與白光逐漸發出錚錚作響的撕扯聲，似是互相牴觸彼此的力量。

    藉由這個契機，阿狸順勢加大攝魂魔力的引導。只聽一道鎖鏈斷裂的聲音響起，緊接着黑影與白光如同掙脫了束縛的飛鳥，瘋狂地朝不同的方向舞動。

    漸漸地，菲奧娜的身軀也於此刻化為虛影，並緊鎖眉頭站立起來。

    不出片刻，黑與白的身影漸漸分離而出。一個手持墨羽劍，一個手持流雲劍，兩個菲奧娜緩緩舒展開眉頭，之前因葉風受的傷也在以可見的速度癒合。

    直到心口處的傷口縫合，兩個菲奧娜銳利的眼眸逐漸張開，其身上的氣勢並沒有因為分離而有絲毫的減弱。

    見兩個菲奧娜實力亦如融合後一樣，葉風有些難以置信道:「實力竟然沒衰退？」

    這不代表這她們兩個隨便任何一人，又可以壓着他打？葉風心裏有些難以接受了。

    兩個菲奧娜感受着體內沒有絲毫衰減的戰力，她們異口同聲道:「謝謝你，阿狸。」

    阿狸微笑地走到兩人身邊，抓起勞倫特家族菲奧娜的手背，道:「只可惜你之前的疤痕存留太久，已經無法通過魔法治癒了。」

    勞倫特家族菲奧娜微微一愣，隨後搖頭道:「留着也好，這是我與葉風在皮城的回憶，也是我復仇的信念。」

    見葉風眼神躲躲閃閃的，青梅竹馬菲奧娜好似想起了什麼。她直勾勾地盯着葉風，道:「葉風，你怎麼看起來有點不太高興？」

    「怎麼會？」一想到之前惡念主導的自己說了那麼多諷刺兩個菲奧娜的話，葉風就有點心虛和後怕。

    望着葉風額頭直冒冷汗的心虛模樣，勞倫特家族菲奧娜也突然想起了什麼。她走上前，語氣平淡道:「葉風，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沒啊！」

    「我可是記得你說過我們在你心裏很暴力！」青梅竹馬菲奧娜補充道。

    「你們絕對記錯了！」抹了抹額頭的冷汗，葉風已經可以想像他接下來的遭遇了。

    「陪我們練會劍！」說話間，勞倫特家族菲奧娜已是拔出自己的流雲劍。

    葉風哪敢和她們練劍，她們兩個現在任何一個都可以吊打他。他趕忙小跑到阿狸身後，裝病道:「哎喲，阿狸，我突然身體有點不舒服，給我治治！」

    阿狸掩嘴輕笑了聲，心裏暖意陣陣。她難得站在兩個菲奧娜這邊，笑嘻嘻道:「葉風，這次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話音剛落，阿狸就變幻為一隻白狐跳到冰封的艾瑞莉婭身邊。

    一離開阿狸的庇護，一臉苦相的葉風就被兩個菲奧娜一起拉到一旁。

    隨着一聲慘叫，葉風的求饒聲瞬間迴蕩在這片寂靜的海面上。

    ……

    就在葉風痛並快樂着又被兩個菲奧娜拉起來練劍之際，遠在暗影島一座古堡內的伊莉絲也是於黑暗中緩緩睜開她那雙猩紅的眸子。

    「下次相見，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