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神世界 第621章 橫鬃冠

    溫泉關上，淒悽慘慘。

    波斯海軍，越來越近。

    「大將，您先走吧。波斯人恨您入骨，如果您不走，他們恐怕會發起傳奇挑戰。溫泉關只有您一個傳奇，而他們暗中有更多。」

    「蘇業，你也馬上撤退。你如果不走，只能投降，如果不投降，他們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殺死你。」

    「蘇業，你離開吧，我在這裏斷後。」列奧尼達突然道。

    「我也留在這裏！」波魯克斯和卡斯托耳同時道。

    突然，列奧尼達抬起兩臂，雙手如閃電般砍在波魯克斯和卡斯托耳的後頸上。

    兩人悶哼一聲，雙眼一閉，昏死過去。

    列奧尼達拎起兩個人拋給親衛。

    「把他們兩個人安全帶回斯巴達。」

    「將軍……」

    「滾！」

    列奧尼達的四個親兵抱起雙子星兄弟，快步離開。

    列奧尼達轉身，站在米泰亞德的身邊。

    夕陽的光芒落在他的紅色橫鬃冠上，格外鮮艷。

    「在斯巴達，普通士兵的頭盔是紅色豎鬃，但中高階將領的頭頂，一定是橫鬃的，因為只有紅色的鬃毛橫在頭頂，後方的士兵才能看清首領，才能在混亂的戰鬥中知道方向和目標。但是，這也導致，每一個頭戴橫鬃的斯巴達人，都會受到敵方最密集的攻擊。」

    「所以，全世界都稱呼這是最傻的頭盔。」

    眾人靜靜聽着。

    「我們在戴上橫鬃冠的那一刻起，就知道這件事，但是，從未有人換下。因為我們知道，每一個斯巴達戰士走上戰場，不是為了保命，不是為了避免被攻擊，而是，為了勝利！」

    「當我們戴上紅色橫鬃冠那一刻起，我們就明白，這頂頭盔，是推動我們進步的最強力量！」

    「那些殺不死我們的，必將使我們更強大！」

    「今天，就是見證斯巴達的時刻！」

    「斯巴達！」

    列奧尼達怒吼。

    「斯巴達！」

    旁邊的少數斯巴達戰士怒吼。

    「斯巴達！」

    全場的斯巴達人一起怒吼。

    蘇業沉默了，這幫滿腦子肌肉的蠻子，果然會留在這裏。

    「你們可以撤退的。」梅德爾斯道。

    「一旦全軍撤退，我們遭遇的，就是波斯大軍連綿不斷的追殺。所以，溫泉關需要有人斷後，只要拖住波斯陸軍，海軍就不敢孤軍深入，會讓更多的希臘兵將撤走。」列奧尼達道。

    眾將沉默，的確是這樣。

    列奧尼達轉身，望向蘇業。

    「你在普羅關盡力了，你在坦佩谷的山路中盡力了，你在溫泉關同樣盡力了。現在，我以半神家族嫡長子的身份，接管溫泉關的指揮權，你，蘇業，必須馬上離開！」

    眾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的確，半神家族有在關鍵時刻接管指揮權的特權。

    但是，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發生了。

    只要神殿不反對，那么半神家族將擁有最高的指揮權。

    米泰亞德沉默地望着遠方徐徐逼近的波斯艦隊。

    梅德爾斯也望向遠方。

    蘇業則盯着列奧尼達。

    「你是希臘的希望，和別人不同。」列奧尼達露出燦爛的笑容，潔白的牙齒仿佛在發光，然後伸出手，用力拍了拍蘇業的肩膀。

    蘇業呆呆地看着列奧尼達。

    這樣的英雄，果然在任何時候都那麼耀眼。

    蘇業輕嘆一聲，想了想，終究沒有說出王大錘給自己的傳訊。

    再等等吧。

    在悲壯的氣氛中，一批又一批溫泉關將士撤離。

    但是，許多城邦都留下了不少於斯巴達人的戰士。

    雅典、特拜、科林斯、阿卡迪亞、曼提尼亞、塞斯比等等以及全員留下的羅克里斯。

    蘇業看着那一張張堅毅而毫無慌亂的面孔，心潮澎湃。

    在藍星上，也有一場這樣的溫泉關之戰，七千餘各城邦的戰士，加上300多斯巴達戰士，以及斯巴達的希洛人，在幾十倍於己方的波斯大軍前，防守溫泉關多日，為希臘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蘇業走到溫泉關的另一側，站在後方的城牆望向那狹長的道路上，一隊又一隊的溫泉關守軍向後方撤退。

    但是，在向後不斷前進的主流中，總有一部分人突然轉身，逆流而回。

    他們聽不到戰友的召喚，聽不到將領的怒吼，默默地回返，默默走回溫泉關。

    主流在前進，但逆流始終未曾停止。

    蘇業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回前方的城牆，望着得意洋洋的波斯陸軍，以及繼續進發的波斯海軍。

    今天夜晚，波斯海軍就能繞到後方。

    天空最後的一絲光明墜落。

    大地被黑暗籠罩。

    溫泉關中燈火通明，卻宛若至暗時刻。

    最終，蘇業收到最後的數據。

    足足兩萬人留在了溫泉關，因為許多自由戰士和一些兵將不願意把同袍留在這裏。

    似乎有什麼力量點亮了每個人的心。

    龐大的波斯艦隊掠過溫泉關側面的海面，宛如一條巨大的海龍不斷遊動。

    這條海龍仿佛帶動起夜風。

    夜風吹拂溫泉關。

    斯巴達戰士背後的披風揚起，與火把的火焰一起呼呼作響。

    溫泉關的前方，波斯大軍靜靜地等待。

    等待溫泉關混亂的那一刻。

    黑夜中，波斯艦隊的戰船上，一雙雙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溫泉關。

    宛若狼群。

    「你怎麼不走？」列奧尼達死死盯着蘇業。

    「我反正死不了，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投降。」蘇業輕描淡寫道。

    「你不該留下。」

    「實在不行，米泰亞德大將應該會帶着我逃跑。」蘇業望向米泰亞德。

    米泰亞德嘆了口氣，一言不發。

    蘇業又轉頭看向這些天一直過度沉默和嚴肅的歐幾里德，道：「你肯定掌握長距離傳送方法吧？只要對方沒有聖域命運術士出手，我們都會安全離開，對吧？」

    「理論上是，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有種感覺，好像有人在盯着我。」歐幾里德道。

    「你想多了，有我們三個在，怎麼也輪不到盯上你。」蘇業道。

    「也是，雖然我其實比你們三個都優秀。」歐幾里德的話招來米泰亞德、列奧尼達和蘇業的三對白眼。

    最終，所有的波斯艦隊掠過溫泉關的側面。

    所有人重重嘆了一口氣。

    奇蹟還沒有到來。

    蘇業卻依舊望着遠方的海面，波斯艦隊來時的方向。

    「波斯大軍開始登陸了！」

    米泰亞德說完，守將們急忙趕往溫泉關的後側，望向遠方。

    就見在幾十里外，火光沖天，波斯艦隊正在攻佔那座港口，而港口上斷後的守軍一步不退，堅守那裏。

    但是，聯軍總部已經全部撤走。

    波斯艦隊宛如覆蓋草原的狼群，而港口的守軍，猶如一個小小的部落。

    蘇業卻突然轉身，離開溫泉關的後方，前往溫泉關前方的城牆。

    「波斯陸軍開始攻城了！」

    眾將立刻回返溫泉關正面，就見波斯人再次攻城，但是，和之前不同，這一次混雜了大量的輕步兵。

    蘇業冷哼一聲，繼續讓燈神守護正面，冰風雙後策應，地傲天則守在自己身邊。

    溫泉關正面，波斯人不斷進攻，但對希臘人來說，不過是一片片即將被地獄之火燒盡的飛灰。

    大部分將領的注意力都放在溫泉關的後方，港口之戰。

    溫泉關仿佛是夏日悶熱的夜晚，被蒸鍋倒扣而下。

    突然，溫泉關後方傳來細微的歡呼聲。

    一個巨大的噩耗傳遍全城。

    波斯人攻下了後方的港口！

    波斯戰船的陸軍開始登陸！

    溫泉關危矣。

    希臘大軍，倉惶逃竄，哀鴻遍野。

    溫泉關正面的波斯人突然停止了攻城。

    「蘇業，把你在陣前連戰的所得，乖乖吐出來吧！」聖域戰士阿都斯大聲叫喊。

    波斯傳奇大將哈斯廷面帶微笑。

    溫泉關和波斯大軍之間，怪異的烤肉味還未散盡，所有人都仿佛忘記之前地獄火中的戰況何等慘烈。

    之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接下來，剛剛登陸的波斯人將從後方包抄溫泉關。

    溫泉關，亂了。

    連那些將領，那些已經抱着必死之心的將領，內心也亂了！

    蘇業一直忍着，一直沒有把王大錘從遠方的傳音說出來。

    「大勢已去，可惜了。」科莫德斯感慨道。

    列奧尼達無奈道：「雅典娜號是強大，但前提是有希臘海軍在，否則單獨的艦船根本不是任何海軍的對手。波斯既然能衝破獵神海峽，極有可能是摧毀了大部分希臘戰艦，孤立無援的雅典娜號，只能回返。」

    「哪怕地米斯海戰無雙，也無力回天。」

    「接下來，放棄抱怨，放棄僥倖，全力死守！」

    「能為希臘多脫一天，我們最後的勝算就多一分。」

    突然，城牆之上，有人大喊起來。

    「你們看！」

    「那是什麼？」

    「好像一座山漂浮在海上！」

    「那是波斯的第二支艦隊嗎？」

    「完了，溫泉關完了。」

    希臘眾將驚駭欲絕地望着右前方的馬里斯灣，那裏，是獵神海峽的方向，也是波斯海軍前來的方向。

    漆黑的海面與藍黑色的天空之間，一片黑影徐徐靠近。

    為首的黑影高高聳立，下分海水，上開星空，仿佛是一座頂天立地的巨人，踏水而來。

    好強大的波斯！

    原來，他們隱藏着這麼強大的力量！

    何等恐怖的力量，簡直是一頭前所未有的海魔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