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鈐鎖天錄 第349章 朱府

    聽到這裏,梁興點點頭,「這樣,既然你沒事了,我也放心,我陪你住幾日,我們兄弟好好敘敘舊。順道我再幫你看看還有沒有隱疾留下。」

    三人跟着朱老爺的車馬來到朱府,一走進大門,宋歆左右打量起來,這朱府的房舍修的極好,潔白的牆壁光潔如新,看起來像是剛剛粉刷過似的,最讓宋歆吃驚的,是朱府房間的樑柱居然都是用名貴的樹漆塗成了暗褐色。

    他暗暗咂舌,「連樑柱都用的是樹漆,這財力也太可怕了。」

    他之所以這麼驚嘆,是因為樹漆在這個時候是一種極難獲得的名貴材料,一年產量也沒多少,人們多是用來製作餐具,就算曆經千年,也能明亮光澤。西漢桓寬在《鹽鐵論·散不足》之中曾說「一杯用百人之力,一屏風就萬人之功。」可見其獲取之難。看來這個極樂丹的確讓朱老爺賺了不少錢啊。

    張休陽也讓朱府的豪華給震驚到了,看着紅褐色的樑柱嘖嘖稱奇。他轉過頭悄悄對宋歆說道:「他還不如直接用金粉刷牆呢,那樣或許還更便宜些。」

    朱府看起來祥和溫暖,不過這一切祥和之下,宋歆卻聞到了一股弱到不易察覺的霉味。仿佛是剛剛修葺好的老舊房子,裏面還殘留着多年沉積的那種腐朽味道。但是這味道也只持續了幾息時間,就再也聞不到了。

    他輕輕一碰張休陽的胳膊,傳音道:「聞到了嗎?」

    張休陽看了他一眼,傳音道:「像是什麼朽壞的味道。」

    走進朱家客廳坐好,宋歆看見地面上的草蓆都是新換的,他坐上去的時候,坐墊稍稍偏移了一下,露出了一片發黑的霉斑。宋歆眉頭微皺,趁人不注意揭起身下坐墊,可一眨眼間,霉斑卻像是又消失了。

    宋歆覺得奇怪,剛才那一幕仿佛是自己眼花看錯了,但他剛才的確看到了霉斑。再看朱府的廳堂,總給他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可是他又說不上來哪裏不真實。

    梁興和朱老爺很久未見,一開口就完全停不下來。宋歆和張休陽也插不進半句話。這時候,小玉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奇怪,這個朱老爺的氣運怎麼這麼低。」

    「啊?」宋歆微微一怔,他還沒有能力看出人氣運,而小玉可以。「你說他氣運低?」

    「嗯,低的都不像正常人了。」小玉接着說道。

    「可我看他精神很好啊,而且能聚集這麼多的財富,怎麼會氣運低呢?」宋歆看向眉飛色舞說話的朱老爺,旁邊的鄭妥娘聽到好笑的地方,也不時掩嘴輕笑,一切都是那麼和諧。

    「不對....」小玉又說了一句,如果是凡人和修行者的話,這麼低的氣運怕是早就死於非命了。

    「會不會是因為受了傷的緣故?那其他人呢?」

    「那個朱管家氣運也很低,我覺得他們如果出去,怕是立即會遇到意外似的。」

    宋歆眼睛掃過那個朱管家,發現他也在看自己。察覺到宋歆的目光,朱管家微微一笑。宋歆微微頷首一笑。

    「有機會問問朱老爺那個極樂丹是怎麼回事。」

    宋歆暗暗答應,繼續聽着他們說話

    這時候,梁興已經把手搭在朱老爺的脈搏上,閉着眼睛自己聽脈,仔細幫他檢查着身體。「嗯,這個神醫是什麼來頭,你身上的傷都已經痊癒了。我看箭傷留下的疤痕都看不到了。」

    朱老爺隨口應道:「我也不知道啊,他來了幾日。幫我治好了傷就離去了,我本想讓他留下好好款待,他卻執意離開了。」

    宋歆好奇問道:「對啊,我聽鄭叔說過,朱老爺是用了神醫的一副藥方才痊癒的。在下也在學習醫道,能否借給在下觀摩一二呢?將來若能用這個藥方救人,也算是朱老爺的一份功德。」

    張休陽見宋歆突然詢問藥方,也好奇說道:「在下雖然也很好奇,但是也很感興趣。」

    梁興說道:「對啊,賢弟,到底是什麼藥方呢?我也很想要看看。」

    朱老爺卻面露難色道:「不是不願意給你們看,只是,我也沒有啊。」

    鄭妥娘連忙解釋說道:「那個神醫脾氣很古怪,他也不願意住在府內,只是每天讓人把藥煎好了送來,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藥方。但是老爺喝了藥以後就好了。」

    「那他離開去了哪裏呢?」宋歆問道。

    「我也不知道,老爺病癒以後,請他來府內款待,當天夜裏他就離開了。」鄭妥娘回憶道。


    宋歆看她不像是在說謊,便點點頭,「對了,我還聽說,這裏販賣一種叫做極樂丹的東西,也是那個神醫給的

    嗎?」

    朱老爺的臉色明顯一變,說話也吞吞吐吐起來,「其實....其實是...哎不瞞幾位了,極樂丹是神醫上門的時候,看我痛的死去活來,就給了我一粒,吃了以後我便不痛了。」

    他說到這裏時,臉上露出愧疚神色,「我那天請他來府中的時候,就請求他把藥方賜給我,神醫卻怎麼都不肯給。但是他離開後,我卻在他的房間裏發現了一張極樂丹的藥方。」

    宋歆淡淡一笑,搖了搖頭。他覺得朱老爺似乎隱瞞了什麼,「原來如此,想必是他忘在屋子裏了,在下就是好奇罷了,朱老爺不必如此擔心。」

    朱管家馬上說道:「宋公子說的有道理,既然是神醫忘了的,那就是朱老爺的福氣嘛。」

    朱老爺此時臉色才稍稍好轉了些。

    這時候,一群奴婢端着熱氣騰騰的粥飯走了進來,朱老爺連忙招呼幾人吃飯,「幾位先用些粥飯吧,寒舍簡陋,還請莫要見怪。」

    小玉悄悄對宋歆傳音道:「先別吃這粥飯,你看那些奴婢。」

    宋歆微微抬眼掃過,只見那些奴婢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似乎在期盼着自己趕緊把東西都吃下去。梁興因為關心故友,也沒想那麼多,就端起碗咕嚕咕嚕地喝了個乾淨。他趕緊傳音給張休陽,阻止他喝下粥飯。

    張休陽也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不動聲色說道:「多謝朱老爺款待,在下兩人都是剛剛吃過,現在腹中飽脹,不能再吃了。」

    宋歆也連連點頭稱是,看見屋外天色暗了,便說道:「朱老爺,天色已晚,我們就不打擾了。以免影響了老爺休息。梁前輩,不如我們先去外面找間客店?」

    梁興不明所以,說道:「我就住在我兄弟家中吧,正好幫他看看病。二位賢侄不如也一起住下?」

    宋歆說道:「這怕是不太方便,我和休陽許久未見,也想要找個地方好好敘敘。」

    張休陽心領神會,連忙點頭,「對對,我們二人久別重逢,正好有些話要說。既然前輩要住在朱老爺府上,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明日我們再來叨擾。」

    朱老爺惋惜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朱某就不留二位在此了。」接着他看向鄭妥娘,「你這個兄長來一次不容易,告訴朱管家去鎮上租兩間上好的客房。」

    宋歆和張休陽連忙推辭,趁機退了出來。二人經過朱府花園時,張休陽袖口一抖,向着花園中彈出一張符籙。

    走出朱府後,他們發現那個朱管家鬼鬼祟祟地跟着他們,像是在偷聽他們說話。

    宋歆大聲說道:「哎呀,休陽兄,我都忘了辟雍晚上還要點卯,不如你隨我去辟雍裏面住一晚上,我們好好聊聊如何?」

    張休陽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哎,宋兄,我也很好奇辟雍裏面到底是什麼樣子呢,那我們快走吧。」

    看到二人邊說着就走出了朱家鎮,朱管家才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到了鎮外四下無人,張休陽才問道:「宋兄,我今天進去的時候,也聞到了發霉腐臭的味道,你有沒有覺得那個朱老爺很奇怪啊?」

    宋歆點點頭,「嗯,我也覺得有點奇怪。對了,你離開的時候彈了什麼東西在朱府?」

    張休陽神秘一笑,找了個僻靜之處,取出一隻盛水的缽。宋歆看到這水缽上面貼了三張符,像是什麼特殊的法器。

    張休陽手指一彈符籙,頓時乾燥的水缽裏面就有水銀似的東西滲出,清晰地能看見人的倒影,宋歆剛想要問,只見張休陽用手指輕輕轉動水缽,在一圈圈漣漪過後,他們的倒影突然消失,就顯現出一副朱府內的景象。

    看見宋歆大感好奇,張休陽頗有些的得意地說道:

    「這是師兄為我製作的尋路紙鶴,只要將他留在一個地方,就能通過這個缽裏面的水銀看見紙鶴周圍的情況了。」

    宋歆嘖嘖稱奇,「五斗米教的符籙真是出神入化呀。」

    說話間,兩人向水缽看去,此時裏面已經顯現出朱府內的情景,二人看到後,幾乎同時眉頭都皺了起來。

    此時他們看到的卻是一片破敗蕭條,原本潔白的牆壁上,都是一片一片發黑的霉斑,原本紅漆的樑柱,也都佈滿了蟲洞和蜘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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