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白澤去採訪的安全問題,楊眉並不怎麼擔心。
一來白澤頭上掛了個「玉京山門人」兼「記者」的名頭,只要太一鯤鵬他們還沒瘋,就不可能堂而皇之地斬殺記者。
二來,就算他們瘋了,帝俊與羲和總還沒瘋吧?羲和必定會攔住發瘋的弟弟。
當然,白澤死肯定是不會死的,但會不會挨一頓毒打,那楊眉可就不敢保證了……
送走了面色悲壯的白澤,楊眉又打發冥河去採訪其餘紫霄客。
冥河好歹在玉京山學了這麼多年,別的可能不是太精通,但採訪、隨筆之類的玉京門人看家本領,那還是沒有問題的!
而在打發了兩個學生去搞社會實踐之後,閒來無事的楊眉便提了一壺仙酒,又端起一隻玉杯,開始四處溜達。
見得熟人,便上去對兩杯酒,笑談一陣……
例如三清,見得楊眉約酒,太清二話沒說,直接端起酒杯暢飲一口,喝完還摸出上次得自紫霄宮的後天葫蘆,從中倒了一盤他新煉的什么九轉、七返之類的仙丹,請楊眉下酒。
玉清雖然不喜飲酒,但也與楊眉對了兩杯,且見大哥拿出了丹藥,他便也摸出一件後天法寶來,請楊眉收下這隨手煉製的「小玩意兒」。
上清則不像兩個哥哥,他啥也不送,而是直接和楊眉暢快地喝起了酒,邊喝還邊捻起幾顆大哥倒在盤子裏的仙丹下酒,還吐槽大哥的手藝退步了,仙丹口味沒以前正。
太清:……
玉清:……
但楊眉卻覺得上清這豪爽的性子很合他的意,於是輕輕鬆鬆地席地而坐,一邊吃菜下酒,一邊和上清聊起了大道。
聊着聊着,楊眉就扯到了教徒理念上來,並稱自己與鴻鈞相似,都喜歡廣傳仙道,不拘泥於天資,認為世人皆可修仙。
上清一聽,當即喜極而泣,連稱楊眉是他的知己,他就覺得師父紫霄宮講道那種傳道方法最好且最為正宗!
說到興起之時,上清甚至激動地開始吐槽二哥,吐槽他的「精英理念」不合紫霄正統,未來門人肯定沒自己興盛。
玉清:……
今兒個要不是楊眉道友在場,我非得拿三寶玉如意給你撓痒痒!
……
與三清的飲酒暢聊進行了一會兒之後,楊眉就笑着告辭了,於是提起酒壺玉杯,以及太清與玉清贈送的仙丹和法寶「小玩意兒」,繼續搜尋着可聊的朋友。
至於在他走後,三兄弟間又發生了什麼,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很快,楊眉眼前一亮,又發現了一個合適的聊天目標……
在某個角落的小桌旁,正有一個孤獨的仙人在默默飲酒。
「原來是地仙之祖!怎麼?沒封到天庭爵位,擱這兒獨自喝悶酒呢?」
正要繼續飲酒消愁的鎮元子愕然抬頭,便見了笑着提壺攜盤而來的楊眉。
「楊眉道友!」
鎮元子忙請他坐下。
楊眉夾了兩筷子涼菜吃了,又好奇地問鎮元子:
「鎮元道友為何獨自飲酒澆愁?莫非是無人肯來作陪,不應該啊,你在紫霄宮時的人緣不是挺好的嗎?」
「唉!」
鎮元子憋悶了許久,終於逢得楊眉,便大倒苦水:
「還不都是【地仙之祖】這個封號給鬧的……」
此處有必要解釋一下:
【地仙之祖】並不是「地仙的祖宗」這意思。
首先是【地仙】之意,天庭在編仙官,可稱為「天仙」,而「地仙」即與之相對,意為不在天庭編制之中的散仙。
【祖】也不是「祖宗」之意,古時只有三族領袖可稱【老祖】,而鴻鈞仙道繼承了一部分三族文明,【祖】這個首領專屬稱號也保留了下來。
而因為地仙都是散仙,連天庭編制都不要,又怎麼會受鎮元子轄制?所以這並不是一個實權職位,而是一個尊貴的榮譽性職位。
因此,地仙之祖的含義應為:
【所有不在天庭編制內的仙人的榮譽領袖】
論起地位,自當與天庭天帝平齊!
可是……
「貧道當初人緣頗好,但自從背上這個稱號之後,禍事便來了。」
鎮元子嘆道:
「道友也知道,散仙們並不喜歡條條框框的束縛,也不喜帝俊等權貴,是以不入天庭編制。」
「而我這【地仙之祖】的名頭一一出,各路原本與我交好的散仙便以我為新的權貴之輩,厭惡之下,便都與我疏遠,鮮有來往了……」
沒有朋友,對鎮元子這種喜歡交友的散仙來說,那就實在是太折磨了!
而歸根結底,都是【地仙之祖】這個無用的虛名所致。
鎮元子本想用個尊貴的稱號來保證自己的仙道正統不失,卻不想弄巧成拙,正統是穩了,可朋友也沒了……
「唉,下次去紫霄宮聽道時,我定要請道祖收回冊封,寧願丟了正統,我鎮元子也不願失去好友!」
聽着鎮元子這無奈之言,楊眉也心有淒淒:
為盛名所累者,都是可憐而可悲的,一個突然而來的尊貴名頭,會讓你原本的生活大亂,大部分的普通人是接受不了這種混亂的。
例如前世那些一朝而紅的所謂「網紅」,有太多人因為德不配位,而驟然興起,又驟然隕落,大起大落,讓觀者唏噓……
對於這種情況,楊眉也不好勸他什麼,便轉而談起了紅云:
「那紅雲呢?你倆可是真正的好友,莫非連他也棄你而去了?」
「紅雲……」
鎮元子忽而低落:
「自從紅雲加入天庭之後,就鮮少與我來往了,雖然我知道他還把我當作好友,可天庭之事繁多,你也沒什麼時間來萬壽山尋我。」
「距離上次他來,差不多快一萬年了,我那五莊觀中的人參果,早已長好了一茬,而紅雲卻不再來吃果子了……」
鎮元子沒有落淚,只是愈發抑鬱,愈發傷感……
這能忍?
楊眉當即拍了拍胸脯,許諾道:
「紅雲不來,那我楊眉來!」
「此番祭天大禮之後,我就帶上白澤冥河,一起隨你去萬壽山五莊觀,嘗上一茬人參果!只盼道友莫嫌我們吃得多才好。」
鎮元子聞言歡喜:
「豈敢!豈敢!道友若能光臨我那荒山野觀,便是吃光了一季人參果也無妨,我觀中還存着許多呢!」
楊眉笑了笑,正要繼續與鎮元子閒聊,卻見有一紅衣人焦急跑來:
「老師,不好了!」
楊眉眉頭一皺:
「冥河,出了何事?慌慌張張的……」
來人正是被他打發去採訪其他紫霄客的冥河,只聽冥河急道:
「是白澤師兄,他被鯤鵬設計捉了,鯤鵬從他身上搜出了那些……那些畫和隨筆……」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