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媒之子 第46章 邱禮韜

    「老何，《殭屍先生》你看過沒有？」嘉禾的辦公室裏面，周文懷問着自己幾十年的兄弟與老友。不待何觀昌回答，自己也笑道，「差點忘了，以你的習慣香港有新戲上映，你肯定是第一時間去的。」

    「你既然知道我的習慣，那我就直說了。我覺得我們應該重視這家全香港同行都等着看笑話的電影公司。」何觀昌看着自己的老友嚴肅的說道。

    「理由？」周文懷知道何觀昌這麼說一定有自己的見解。對於他的眼光自己從不懷疑，無論是以前的李小龍，還是後來的洪金寶與陳龍，都是何觀昌一眼看出他們未來的潛力。如果說周文懷是劉備，那何觀昌就是諸葛孔明。

    「上次我們輸給金公主這家新院線，還不如說是輸給《夜店》。也許你會說恰好我們嘉禾沒有同期的猛片對撼，加上對方不是新藝城製作的電影，沒有引起我們的重視。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鑽了空子，讓出了暑期檔票房冠軍的寶座。」從何觀昌談起《夜店》時，周文懷眼中的不屑一閃而過。相輔相成數十年，何觀昌自然知道自己的老友在想什麼，在沒看到《殭屍先生》時，自己何嘗不是。

    「我昨天去銀都一家電影院看過首場，人數並不多。而且我估計來的觀眾大部分是對導演楊守禮這個富家子感興趣，而不是對電影本身看興趣。當然肯定也有看過現在九龍巴士上的廣告來的，出來後我在售票窗口看了下，有三分之一的觀眾買了接下來的第二場票。」何觀昌繼續說道，在他看來要改變對一個的印象，需要時間。周文懷經過這次《殭屍先生》的事情後，一定會對楊守禮開始重視起來。

    「三分之一的重複觀看率，這個楊三少有兩下子。」周文懷輕輕的敲着桌子，良久開口道，「對《警察故事》有影響嗎？」同期上映多部猛片，只會兩敗俱傷。這點邵氏與嘉禾鬥爭這麼多年，深有感觸。如無必要，還是和氣生財的好。現在邵氏與嘉禾聯營院線，互相上映對方的電影，嘉禾的利潤就每年增加，充分證明了這點。

    「我們的影院比銀都多，兩部片子不是同類型，沒有可比性。我重來沒有擔心過《警察故事》的票房，只是《殭屍先生》是匹黑馬，我們不得不重視。可以這麼說，或多或少都會對我們有所影響吧！」

    「你的意思是，我們需要重視帝皇影業，但是不必過於重視。」

    「是的，而且在必要時刻，我們還應該扶持他們一把。」何觀昌提議道。

    「哦，這又如何說起。」周文懷也隱約猜到他的想法。

    「新藝城，如果說現階段或者說未來誰最有可能成為嘉禾的對手，除了新藝城就是帝皇影業。而他們剛好都是在雷坤的金公主院線排期上映電影的，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可是現在帝皇影業的資歷明顯不是新藝城的對手，加上雷坤又是新藝城的大股東，偏袒是肯定的。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適當的時機幫下帝皇影業，讓他們不至於輸的徹徹底底。也可以給雷坤和新藝城找些麻煩，告訴他們電影圈不是那麼好混的。」

    「坐山觀虎鬥！」周文懷含笑道，「呵呵，有意思！楊家那位少爺一出手就搞的香港電影圈風起雲湧，本來已經形成的三分天下，看樣子要變成四國大封相了。」

    四國大封相嗎，我看未必。邵氏已經在停止製片業務，專心發展院線。邵大亨最近把心力放在電視台多過放在電影公司上，邵氏現在只有大導演王天林之子王京的片子賺錢，也是因為如此，邵氏還沒有立刻停止製片業務。一旦王京出走，邵氏電影估計也就懸了。而邵氏這艘垂垂老矣的破船，是困不住王京這位電影圈新貴的。

    「其實，我更關心的是，楊家這位少爺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電影圈。而《殭屍先生》的導演功底，沒有個四五年的片場歷練，是拍不出來的。」何觀昌說道，一部電影不是那麼好拍的。它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多了，一個劇組少的也有數十人，多的也有上百人。如果是大製作，上千人的劇組成員都有。光是吃喝拉撒睡，就能讓一個導演頭疼。可以說，一個導演沒有在劇組多年的經驗，他是管理不好一個劇組的，更別談拍戲了。

    香港電影和荷里活電影的不同之處就在於，香港電影更加靈活機制，而荷里活電影講究分工合作。由此香港電影對於導演和監製的要求是很大的，因為劇組的任何事可能都要導演來把握。可以說，荷里活程序嚴謹的工業模式與香港電影的靈活機動創作是兩個方面。

    「我們老了，就快不相信這個世界有天才了。」周文懷感嘆道。

    ……

    「天才！」楊守禮看着萎靡不振的邱禮韜，「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天才。」阿韜，難道我能告訴你，我在前世有多少年是混跡片場的嗎？那些經驗都是平時一點一滴積累下來的，當然在電影學院和美國深造也是關鍵之一。

    「你也沒學過電影，可你現在能拍出《殭屍先生》。如果說《夜店》是運氣的話，那你現在就是實力了。如果不是實力，那就是天才。」邱禮韜看着幾月沒見的髮小說道，楊守禮樣子沒變，只是更精神了。關鍵是氣質，那種自信的氣質，不是與生俱來的財富氣質，而是對自身才華充滿自信的氣質。

    「好了，約我出來不是為了說這些的吧！你應該在學校才對，怎麼，學了幾個月的攝影有什麼想法。我在等着你畢業幫我呢！」楊守禮看的出邱禮韜似乎心情不好，可他也不懂得如何勸慰。

    「別提了，學校老師關於電影拍攝方面還沒有你懂的多呢！這次就是因為上課時和他大吵了一架，我才出來的。」邱禮韜鬱悶道，隨即幹了一杯啤酒。

    「你還不如說上課太枯燥，你受不住那個罪。」楊守禮太了解自己這個發小了，除了拍攝電影時能夠全神貫注的對着攝影機，其餘時間根本就是一個坐不住的人。

    「呵呵，還是你了解我。」邱禮韜尷尬的道。

    「說真的，你要是真覺得課餘時間太無聊。可以來帝皇片場幫忙，現在劉觀偉在拍攝《殭屍先生》的前傳還有後續兩部電影。他是導演，如果你想學東西的話，這是個好機會。把在片場學到的東西和你在課堂上學到的東西結合起來，對你有好處。」

    「好的，我去看看。幾月不見，偉哥都做導演了。」邱禮韜羨慕道，有幾個學電影的不想做導演呢。

    「怎麼，羨慕啊。如果哪天你覺得你能夠獨自執導一部電影了，我給你寫劇本。帝皇投資，先說好，你第一部電影最多投資一百萬給你練手。」楊守禮說道，邱禮韜未來可是出了名的「快槍手」和「cult片之父」。連邵大亨因為電視劇《潛行狙擊》熱播後推出電影版《變節》，也是找的邱禮韜來導演。

    「一百萬，足夠了。你的第一部電影投資也就十萬，我有一百萬。我答應你，如果我第一部電影撲街了，我就在你公司做一輩子攝影師，以後都不提導演的事。」邱禮韜賭咒發誓。

    「說什麼呢！再說了，有我的劇本，票房能不好嗎？」楊守禮說道，「好了，有空去清水灣的片場看看。到時候介紹帝皇影業的總經理陳友給你認識，好了，我去亞視找人。」

    「又去找阿鳳？」邱禮韜問道，「報紙上說你們兩在交往，是真的？」

    「是啊，是啊！」楊守禮起身邊說道，「等阿曜從美國回來，我們再約一起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