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虞想,安宋這一回是鐵了心要送她上戰場,她不去就是丟工作沒飯吃,去了恐怕也要流一地血,左右權衡下,如果她冒險拼一拼,說不定是康莊大道呢,便拿了稿子退回設計間。
范晟博的概念初稿已經通過,見溫虞灰頭土臉地回來,免不了一頓冷嘲熱諷,「新手就是新手,某方面的本領再高超,也彌補不了手上的工作,這個世界終究還是要看個人修行的,想揚長避短也不行。」
溫虞心裏夠煩的了,移動鼠標,翻查着往年的設計概念圖和解析檔案,不想理她。
范晟博眼見碰了個軟釘子,冷哼一聲:「裝什么正經。」撂了一把圖紙,風風火火出去了。
身旁的同事湊過來問:「溫姐,她怎麼老說你裝正經呢,我覺得你人挺好的。」
溫虞和藹瞧她,笑道:「誰知道呢。」
連我都不知道我算是什麼東西,你又怎麼會知道呢。
下午的時候,安宋找了三個人來開會,將初賽的主題猜想匯合了一遍,因為是冬、春兩季交換的時令,主辦方大約會要求設計師往這個季節的衣服上構思。
溫虞在會議上開小差,安宋喊了她兩回才反應過來,見她走神又遲鈍,安宋免不了責備一頓,另外兩人充耳不聞,表情冷峻。
敲門的聲音想起,安宋停了一會兒,讓那人進來。
「安經理,李總讓您上去一次。」
「我就來。」
「還有……李總讓你帶着溫師上去。」
不止安宋,其他人,包括溫虞也在疑惑:那個人又在想什麼壞事動什麼歪腦筋了?
安宋揮揮手道:「知道了。」再對另外兩人道:「你們先回去,好好思考主題和設計。」
待兩人走後,溫虞心裏覺得不安,問安宋:「他喊你過去是什麼事呢?」
安宋說:「無非是公事。」又瞥她一眼:「你是想問他找你過去做什麼吧?」
溫虞承認得很快:「他能有什麼好事找我。」
安宋說:「你也別想太多,既來之則安之,見招拆招吧。」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樓,進辦公室的時候,總助又特地跑來讓他們移駕會議室。李謹然今天有個會議,早上九點進去,十二點出來吃了頓中飯,下午一點又進去了,現在還沒出來,似乎遇上什麼麻煩。
安宋和溫虞進去的時候,被請在一邊旁聽。
李謹然駁回了幾個議價和提議,言辭之間透着絲絲狠厲果決,生意人的作風在他身上得到很好的展現,果真像外面的人傳的,罵人的時候不給任何面子,罵完後轉身就忘了,給了人家一個台階下,屬下得了便宜,哪裏敢不拾呢?於是一場會議前半段總是風風雨雨,雷霆萬鈞的,到了收尾,大伙兒又和風細雨,其樂融融的玩笑幾句,連倒茶遞水的助理也知道在後半場進來。
其實,仔細想想,自己做得不好,老闆罵幾句也是理所當然,索性老闆又很給他們台階和機會,他們哪能不要,還不趕緊套近乎。
這場會議,溫虞聽個半場下來,大概也知道是在商討投標的各種事宜,但基本上是一些專業詞彙甚至投標需用上的公式計算,她杵在一旁根本聽不懂,覷一覷安宋的神情,他也沒認真聽。
挨過大約半小時多一點,會議終於結束。眾人魚貫退去後,李謹然眯眼休息片刻,才將他們招過去。
他今天找安宋,也就是將活動的事情照例詢問一遍,提到每個人的初稿,安宋說:「只有溫師的概念稿還有些欠缺。」
被提到名字,溫虞不安地抬起頭看那人一眼,偏巧他也轉過來看他,那眸色里滿是驚濤駭浪,又含暗箭數枚,她只覺得心頭刺刺得難受,忙不迭把腦袋低下來。
料想之中的嘲諷厲詞卻沒下來,那人是說:「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安經理我很放心,你先下去吧。」
安宋點了點頭,邁開腳步。
溫虞本想跟着出去,誰知那人在身後喊道:「我有說讓你也走?」
溫虞扭頭看他,這個男人卸下剛才穩重的模樣,一副二世祖的神情打量她。安宋便說:「你留下吧。」
溫虞猝不及防被他這樣丟下,拉住他的袖口:「安經理……」
安宋卻道:「沒事的。」他遞給她一個『我在外邊等你』的表情,替他們關上門。
溫虞嘆氣,心想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禍不單行。
「站着幹嗎,坐。」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見她還是挨在門邊不動,他伸腳就站起來,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李謹然笑道:「我又不會吃了你。」
溫虞看他一眼,心想你就是會吃了我,吃了還不吐骨頭。
這些氣話當然是心裏說的,面上只能說:「沒有的事。」
李謹然說:「那你離我這麼遠做什麼,你跟別人說話都站這麼遠說的?」
溫虞只看了門外的人影一眼,李謹然敲了敲玻璃門:「滾!——」
那人影一震,只好離去。
「你這是幹嗎!」溫虞擰開把手就想出去,李謹然快一步把門闔上,「砰——」一聲炸開,溫虞抬頭,正對上他的冷眼:「你就不能心平氣和,坐下來跟我說幾句話。」
兩個身軀離的太近,溫虞退開一點:「主要你這人話說不上幾句,就往不正經的方面想了。」
李謹然一笑:「你當我什麼?j□j男子,飢不擇食的那種?」他上下打量她:「你也不想想你是什麼。」
溫虞咬牙,說:「是,我有自知之明,我不是國色天香,引不來你們這樣的金龜頻頻流連。」頓了頓,委屈了點:「只是你表現出來的,也太讓我難以有自知之明了。」
「我表現出來什麼了?」李謹然沉默着看了她一會兒,想了想說:「是親你了,摸你了,還是上你了?」
這人怎麼光明正大地說的出來!
溫虞扭頭,用微紅的眼睛瞪他,他卻只是一笑:「男人女人不都是人,這行為正常不過了,你還怎麼想,跟愛情片裏的那樣?親一下就要定終身,你非我不嫁,我非你不娶是吧?你怎麼不去演藝事業發展呢?」
「你這人無恥!」溫虞惱的不行,手跟着打顫。
李謹然舒適地靠在座椅上,笑道:「你這人怎麼還是按捺不住氣呢,一急就發抖臉紅,我怎麼着你了?前些日子,你往我腦袋上砸石子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這會兒又來罵我,究竟是誰無恥呢?要不要找人評判一下?」
溫虞也不想和他爭辯,準備就自己受了,咬着下唇,整張臉紅撲撲的,眼睛裏已經有了水。
李謹然見她這副樣子,原本調侃的心情也跟着銷聲匿跡了,直接丟給她一份文件:「曾秘書既然不在,你替我去送文件。」
溫虞看了桌上的文件袋一眼,封合處加了紅色泥印,她皺了皺眉,想這些事平日裏不是由助理做的嗎,怎麼輪到她跑腿了,然後就聽李謹然說:「給何董送去。」男人笑道:「何董的家認識吧?就在你租房的那塊小區,聽過最近要搬進去了,跟何董成了鄰居?」
溫虞本想說她不認識,也不想送過去,她對何新禹也是愛理不理,但話說出去了,他能信嗎,就算他信了,能放過她嗎?他用盡手段不就是想把她送回何新禹身邊,擾亂他嗎?
這會兒她要是拒絕,這人不知道會說教多久,她現在只想離開這地方,所以只能答應,接過文件迅速離開。
關門前,那人卻在裏頭問:「我一直挺想知道,究竟我和他哪個的本事大一點……」
溫虞只當聽不見,拔腿就往外走。
她剛才有些失態,一時沒緩過神,所以神情面目有些狼藉,總經辦的人紛紛朝她打量,不免輕蔑嘲諷,這些她看在眼裏,心中不是沒有憤恨,卻只能忍着這口氣,想着總有一天要抬頭挺胸。
電梯才剛剛下一樓,溫虞想要透透氣,於是決定走樓梯。
安全門開合的瞬間,她卻在原地停住腳,撕開了文件袋,拿出裏面的文件,仔細看了看內容。過了片刻,從口袋裏拿出工具,將封口的紅泥除了,重新蓋上一個,是應有公司標籤的蓋章,一模一樣,絕無紕漏。
溫虞看着利源之下的李謹然三個字,微微地翹起唇角,抱着文件袋步下樓梯的腳步異常輕快。
*
李謹然在座椅上沉思了一會兒,助理進來告訴他,稍後有個董事會的成員有個聚會,請他過去娛樂片刻。
他算了算下班的時間,答應了。
利源除了在常歡這個酒店有股份,在葉瑧的會館也有。
葉瑧的如願會館是李謹然私下用別的名義開設的,當初引誘何新禹投資了點小錢在裏面,目的就是讓董事會的幾人不時去那裏摸牌尋樂,裏面基本都是他的眼線,他好掌握幾人的動向。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亭子很的把發佈日期搞錯了,所以亭子想呀,怎麼少了一章呀,木有辦法,今天就雙更哈~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