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辦主任：官路迷局 133.蹊蹺的死和未破之案

    孔俊看見李強誇張的表情，就說：

    「這事兒反正跟分局紀檢來我家調查有關係。原來我老婆的病情都好轉了，但是自從紀檢人員找她談話後，她的情況就變得很壞。」

    這時候，李強突然話鋒一轉，卻這樣說道：

    「但是呢，孔科長你也要理解，人家紀檢部門也是奉公行事，我們也不能歸罪於人家。現在人沒了，說啥都沒有了。你看，還有什麼困難，需要分局幫助解決的？」

    孔俊說：

    「我現在心情很亂，不知道還有什麼困難。我現在首先要處理完老婆後事。但是我想求李局一件事，就是查查我老婆到底是怎麼死的？死前是不是受到什麼威脅了？」

    李強聽了孔俊的話，馬上說：

    「不會有人威脅你老婆的，我聽說你老婆在分局人緣好，從不得罪人，誰會害他呢？不會的，不會的，還是你老婆病沒完全好。我想問問你，你老婆父母那邊或者直系親屬中，有沒有得這種精神類疾病的遺傳史？」

    孔俊說：

    「沒有呀，都挺好的。我老婆原來也挺好的，就是在你們老局長出事之後，她就犯病了，也不知道為什麼。」

    李強一聽孔俊說出原局長案件，就馬上岔開：

    「跟那沒關係，一點關係沒有，你別瞎聯繫。我認為那就是一個巧合。好了，你也早回家休息吧，守在這裏也沒有用的，人死了不能復生，你要注意保重。如果你沒事的話，我先走了。明天我再去你家一趟。」

    孔俊說沒事，你明天忙就不用過來了。局長走後，孔俊就動員大家回家。等大家都走後，他讓徐志勇開車，把他大姨姐和他拉回了家。

    孔俊後半夜一直沒合眼。他現在除了悲傷，就是疑惑。老婆得病得的很蹊蹺，死的更蹊蹺。剛才在醫院，李局長的話也覺得怪怪的。為什麼李局長一口否認老婆得病跟原局長案件一點關係都沒有，老婆的死跟紀檢調查一點關係都沒有，而且是那樣的肯定？好像是不假思索說出來的一樣。他越想越糊塗，到最後也沒想出什麼合理的解釋。

    第二天是星期六。如果在往常，遲志宏肯定要好好睡一個懶覺。但是今天不能睡了，他七點就起床了，連飯也沒吃，就來到孔俊的家。孔俊的家裏已經有很多人，除了人事科的人員之外，還有很多孔俊岳父家的人。遲志宏把孔俊叫到一邊，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麼？孔俊說，自己老婆在春節前已經出院回家了，她雖然還有些憂鬱，但是除了不愛說話之外，其他方面基本接近正常了。但是，沒想到正月十五過後，她單位也就是區公安分局的紀檢監察科人員找她，想了解一些情況。由於老婆一直沒有上班，所以分局監察科的人就打來電話，想到家裏來了解。那兩個辦案人員來的之後，就讓孔俊迴避一下。孔俊覺得自己老婆剛剛恢復，怕受到刺激之後加重病情，就問那兩個辦案人員，你們想了解什麼內容？我老婆有違紀行為嗎？那兩人發現孔俊不是很配合，就嚴肅告訴他。紀檢監察科的人說，在市審計局開展的一年一度的例行年末審計中，發現我區很多局辦存在財經問題，區公安分局也存在一定的問題。由於你老婆原來是財務科長，因此首先需要找她了解情況。孔俊聽後，就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孔俊早就知道，自己老婆是那個已經離奇死亡的分局局長在任時的財務主管，他們肯定存在一些財經問題。現在局長死了，不能追究死人責任了。但是，自己的老婆是跑不掉的。孔俊就不再糾纏，任憑監察人員對自己的老婆進行審問。等那兩人走後，孔俊發現自己的老婆神情更加呆滯，就問她，他們來了解什麼？老婆說，沒什麼大事，老公，我不會有事的。但是老婆又說，分局紀檢監察科的人員讓她在下周一到分局去一趟，繼續調查情況。結果，還沒等到星期一呢，老婆就跳樓了。

    遲志宏說，你老婆當時跳樓時你在哪裏了？孔俊就顯得相當內疚，久久不說話。遲志宏發現，孔俊的眼角有些濕潤，於是就說，先不說這個了，你要堅持住，你自己也要保重身體。孔俊沉默一會兒就說，我其實已經覺察到她這兩天有些異常，但是沒想到她會這樣。這是為什麼呢？即使老婆有點財經問題，也不至於選擇輕生呀？我總覺得這半年老婆的表現很奇怪，死的也很奇怪。遲志宏說，難得你相信我，跟我說這些。但是，你不要跟誰都說紀檢監察人員調查你老婆的事情。孔俊苦笑道，不說能怎麼樣？他們分局的人早就議論開了。

    這時候，孔俊到陽台接電話去了。遲志宏想，難道孔俊老婆的死亡跟公安局長的死亡真的有的有聯繫嗎？如果有聯繫，這條線索。是孔俊老婆殺了局長？還是另有隱情？雖然這迷離的案情不是遲志宏所關係的，但是，從孔俊的談話中，他得知上級審計、監察和紀檢部門開始加大了對裕西區的檢查力度。在代書記上任之前，市裏面來的人，不管是什麼審計的，還是紀委的，都能被裕西區地方官員將其擺平，從而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現在情況似乎有了變化，市里審計部門已經動真格的了，這跟代書記的態度很有關係。遲志宏開始猜測，難道代書記要在裕西區掀起一陣廉政風暴嗎？他是想好好整頓一下裕西區，但是，他難道還要把裕西區的蓋子全部揭開？遲志宏想，代書記還沒有那個魄力，他這是在燒三把火，也許就是給上級領導做做樣子。等三把火燒完，一切還會像從前那樣。

    孔俊接完電話，回到客廳，對大家說，警方通過驗屍取證和走訪調查，已經排除死者他殺的可能，完全屬於自已的行為。這時候，他的大姨姐瘋狂地撲過來，捉住孔俊的衣服不放，並大聲吵鬧。她說的還是那套話，就是自己妹妹不可能想不開，一定是你孔俊害的她。孔俊有嘴不能說，任憑那女人一陣推搡。等那個女人稍微鎮靜一些，遲志宏就把孔俊從屋裏叫出來。遲志宏說，你先躲躲這個女人，還有，先別把老婆死亡的事情告訴你兒子，他再有幾個月就高考了，讓他安心學習吧。還有，最好先不告訴你岳父岳母。孔俊說，先不告訴他們，但是那也是早晚的事情。遲志宏說，這樣吧，你先到銀湖賓館休息一下，你家這邊，先讓你們科里的人守一下。我去幫你聯繫一下殯儀館，儘早火化算了。孔俊說，謝謝你了，關鍵時候還要靠哥們。

    遲志宏和孔俊一起下樓，然後就上車，往銀湖賓館方向駛去。在車上，孔俊還是自言自語，好像受到刺激一樣，一直嘀咕着，大致的意思還是自己老婆死的突然而奇怪。遲志宏想起昨天晚上老邱跟李強的對話，就問孔俊：

    「你最近去沒去公安分局？」

    孔俊說：

    「你嫂子得病這些日子，我經常去分局。主要是去報銷醫藥費。」

    遲志宏繼續問:

    「你聽沒聽到分局裏的人怎麼議論原局長死亡一案？」

    孔俊說：

    「你問這幹啥？」

    遲志宏說：

    「我說話你別在意，我一直有一種直覺，那就是嫂子的病跟原局長死亡案件有某種聯繫。」

    孔俊想馬上就說：

    「其實，我也一直這樣想，但是我沒好意思跟你交流這事兒。」

    遲志宏說：

    「我總覺得這個案件不像李局長說的那樣，書屬於偶然性死亡。這個李局長，我覺得他對這個案件的態度很令人不解。」

    孔俊經過遲志宏的提示，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說：

    「聽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一些情況。我這半年不是總去分局嘛，偶爾在財務科碰見分局刑警大隊的人去財務報銷。有一次，我碰見一個在刑警大隊上班的哥們兒，聊起原局長死亡案件，你猜他怎麼說？」

    遲志宏很好奇，問道：

    「那個刑警說什麼了？」

    孔俊說：

    「那個刑警說，原局長死亡案件，在發案的時候，他們李局就把這個案件定位自身意外死亡。里市局派來的督辦小組人員要求我們認真偵破，但是李局的態度不是很積極。我們做一線偵破的挺為難。有一段時間我們刑警大隊積極去調查取證，不但沒換來分局領導的表揚，而且在一次分局中層幹部會議上，我們刑警大隊的王大隊長還受到了批評。李局批評他，普通老百姓的案件不關心，整天就盯着市局督辦的那個案件。這是功力思想，背離了為什麼服務的宗旨。搞得刑警大隊上下不知所措，只好終止原局長案件的取證調查。而且後來市局督辦小組撤走了之後，李局就立即宣佈此案結案。但是後來聽說，市局督辦小組不承認區分局的定案結論，要求區分局繼續偵查破案。可李局自有對付的辦法。他表面答應市局，實際上以警力不足為由繼續托着不辦。搞到現在，這個案件仍然沒有一點眉目。」

    遲志宏一邊聽，一邊想。這個李強獨斷專行是出名的，在分局是說一不二的主，但是沒想到，市局的指示他也敢暗地裏違背。李強的行為，實質上就是阻撓辦案。他為什麼這樣做呢？難道這個案件的背後，有涉及李強的一些隱情？看來，這個案情越來越複雜了。說話的功夫，銀湖賓館到了，遲志宏說：

    「你上去先休息一下，家裏的事兒我幫你處理。」

    遲志宏走進賓館，讓小雲給孔俊找一個房間休息。然後，遲志宏開着孔俊的車，開始幫助孔俊處理孔俊老婆的後事。由於遲志宏一直在區辦工作，在處理喪事方面很有經驗，可謂輕車熟路。遲志宏跑了一天，大部分事情都已經敲定，就差孔俊老婆的姐姐工作還沒有做通。而孔俊思前想後，還是把老婆自殺的事情告訴岳父。他岳父畢竟是退休的國企幹部，傷心過後，沒有過多責備孔俊，就將自己的大女兒叫回來，讓孔俊抓緊處理完後事，一切不在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