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七奶奶見聞百翎拿後宮之中不敢評論這種大帽子抵擋,實在是不好反擊,當下猶如一拳打進了棉花里,說不出的憋氣,不由氣紅了臉,冷冷地道:「不就是不贊同嗎?我知道你心虛,丈夫功高震……」想起上次說宗俊卿功高震主,被聞大奶奶說她批評聖上度量小的話,趕緊打住了不說了,轉而道:「而你當年又欺負過娘娘,怕娘娘找你麻煩,所以自然極力詆毀娘娘了,不贊同我的話也很正常了。」
「別人沒做過的事,你也敢信口開河地栽贓,我真是服了你了,等你找到我什麼時候欺負過娘娘,什麼時候詆毀過娘娘,什麼時候不贊同你的話的證據再來跟我說話吧。」聞百翎淡淡地道。
「還說沒欺負過娘娘!你逼死了她生母!罪惡滔天!」這下聞七奶奶可有藉口了,馬上上竄下跳地厲聲道,一臉的大義凜然,不知道的還真以為聞百翎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呢,聽聞七奶奶這樣顛倒黑白,當年聽說過些風聲的來賓不由有些交頭接耳起來,不少人都在想着以後要跟這個聞七奶奶少來往,免得哪天得罪了她,也被她顛倒黑白了。
聞百翎冷笑:「還敢提當年的事!當年的事,所有的記錄都還在呢,小妾毒殺嫡妻和其他妾室肚裏的孩子,間接害死嫡妻,後來還想對四房其他男丁下手,做了這麼多十惡不赦的事,人證物證俱在,聞家沒將她送到官府,是顧着七郎和娘娘的體面,要不然直接扭送官府,他們一對殺人兇手的子女,還能去參加考試,還能進宮嗎?你不記着當年府里的寬宏大量,反而說受害人逼死了兇手,如此顛倒黑白,還真可笑!需要我將當年的記錄拿出來嗎?當年我這兒可是留存了一份各兇手和兇手幫凶的畫押口供!」
當年她怕指證的人事後不承認,所以所有的口供她都留着有的,當然府里其他人手上也有,大家都把這個記錄在案了,省得將來糾纏不清,本以為吳姨娘死了,不會再出什麼么蛾子了,沒想到多少年後,還有人提起當年的事,果然糾纏不清,看來這份證據,還真留對了。
聞百翎的話讓現場嗡嗡聲更大了,看向聞七奶奶等人的視線也複雜了起來,聞七奶奶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聞百翎還留着當年的證據,她本以為死無對證可以由她信口雌黃的,這時聽有證據,信口雌黃不行了,結巴了半天,最後便只能叫道:「姨奶奶是冤枉的,是你們逼她承認的!」——這是聞七郎一向的口頭禪。
「人證物證俱在還叫冤枉,我可是有證據的,你說她是冤枉的,你有證據嗎?」聞百翎道。
聞七奶奶哪有證據證明吳姨娘是冤枉的,當下氣的用顫抖的手指着聞百翎道:「你……你等着,娘娘得寵,有收拾你的時候!」
「你也只剩嚇唬人這一條了,不過我可不是嚇大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還嚇不到我。」聞百翎淡淡地道。
聞四老爺和聞七郎在男賓那邊陪客,聽說這邊的事,聞七郎本想罵聞百翎信口雌黃的,但後來聞百翎說她有證據,他們有沒有證據,沒有證據的聞七郎只得忍住了,知道就算過去幫腔,沒有證據的他,說話沒底氣,而單純幫罵的話,會讓來賓們覺得是他是無理攪三分,所以對聞百翎再怎麼恨的咬牙切齒,也只能忍住了。
聞七奶奶被聞百翎徹底打了臉,覺得在屋裏實在是呆不下去了,於是便氣的捂着胸口離開了,之後聞七奶奶甚至沒出現在中午的午飯上。
聞大奶奶問聞百翎:「成這樣了,咱們不走?」
聞百翎挑眉道:「給了禮金的,憑什麼不吃了再走?」
聞五奶奶拍掌道:「四姐說的有理,我贊同。」
聞大奶奶看她們兩人不走,自然更不會走了,畢竟她剛才可沒跟聞七奶奶吵,沒道理離開,於是便放心地跟聞百翎一起吃飯。
她雖然有點怕聞八娘繼續得寵下去,她跟聞百翎走的太近對自己家不利,但她可清楚地記得,聞七郎可是記恨當年侯府所有人的,所以想着,走不走太近,估計聞八娘以後都會找自己麻煩的,如此,還是繼續保持着跟聞百翎的關係吧,別到時跟聞百翎疏遠了,聞八娘也不給自己好臉色看,兩邊不討好,那就不好了。
聞百翎從聞府回來後,宗俊卿聽說了她在聞府的遭遇,不由大皺眉頭,道:「看來那聞七奶奶真是欠收拾啊,一次兩次地挑釁你。」
想着是不是要出手,將這女人狠狠整一頓——其實也好整,手段毒辣點的,將她跟個男僕整一出,管是真是假,反正貞節已毀,分分鐘被休;不毒辣的,給聞七郎送個美人,她要整天忙於斗寵妾,就沒心情找聞百翎茬了。
不要怪他太毒,誰讓你先撩人呢,既然敢撩,就要有應付報復的本事,沒那個本事,就不要嘴賤。
聞百翎笑道:「可不是,我倒是佩服她膽大,什麼信口雌黃的話都敢說,也不管有沒有道理,就不怕別人告她誹謗。」
「她這樣找你的麻煩,有時間我會記得收拾她的。」宗俊卿道。
對於宗俊卿的話,聞百翎並未反對,畢竟誰會替那樣一個女人求情啊,只道:「注意別讓她抓到了把柄。」
「我辦事,你放心。」宗俊卿笑道。
時間過的很快,不久又是新的一年,二月里,聞七郎再次參加春闈,但仍是沒中,已經二十六歲的他,大概覺得自己再難考上進士了,再加上想趁着妹妹得寵別人巴結選個好官,於是便去吏部掛號,準備授官,親戚中最有來頭的宗俊卿雖沒幫忙,但因妹妹得寵,吏部看在聞妃的份上,還是很快給他選了個八品的官兒,且是油水很肥的位置,如果是平常舉人,還沒背景,不但一時半會兒不會授官,就是授了官,也是小官,像他這樣既有油水還是八品的位置,是根本不可能的。
聞七郎授官自然也大宴賓朋,不過這一次聞七奶奶終於沒找聞百翎茬了,因為宗俊卿給了她一點顏色看看——用了不毒辣的手段,送了個美人給聞七郎,很對聞七郎胃口,聞七奶奶忙着斗寵妾,果然沒心情找聞百翎茬了。
聞七郎的官做的十分順利,由於差事很肥,所以送禮的極多,不多久聞七郎的腰包就鼓了起來。
有好事,卻也有壞事。
他妹妹雖然依然得寵,但皇帝卻突然感染了風寒,太醫不但沒治好,元鼎帝的風寒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歷代皇帝都只能活四五十歲,眾人看元鼎帝的病越來越嚴重,便覺得元鼎帝只怕是不行了,于是之前因宗俊卿、何三娘、聞八娘等種種原因壓下的儲位之爭,再一次浮出水面。
這一次因為元鼎帝看樣子要掛了,各方勢力就不在暗中使勁,而是紛紛行動了起來,在明處較量。
聞七郎看到這種情況,想着皇帝一旦掛了,他妹妹再得寵也成過去式了,他才因妹妹得寵撈了幾天油水,還沒撈夠呢,可不想因皇帝掛了就沒錢可圖了,於是便讓聞八娘幫劉妃行事,以圖三皇子上台後,他妹妹作為太妃,在新皇跟前依然有點面子,給他帶來點好處。
聞八娘看皇帝病了,比他還急,生怕皇帝倒下了她過不了好日子了,所以看元鼎帝病的還剛嚴重點就跟劉妃搭上了,仗着目前還是寵妃的身份,來去皇帝身邊比別人自由些,幫劉妃傳遞消息。
雖然皇上病了,但朝堂肯定不能停,好在有內閣,倒也能維持朝廷運轉,不過自從皇帝病後,宗俊卿每天都是按時上下班,不像以前,如果有同僚找他有事,他可能還會一起聚聚,談談事。
聞百翎擔心地道:「也不知道宮裏的情形怎樣,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啊。」
宗俊卿笑道:「不用多管,咱們只老老實實的就行了,要有人過來亂說什麼,你一律不要接待,就閉門謝客。」
呵,想不到他提前平定內憂外患,皇帝也提前裝病了,也是了,內憂外患平定後,皇帝又有心情跟朝廷內外的人鬥了,開始裝病試探眾人也很正常。
當然了,就算皇帝是真病,他也照樣是這個態度的,反正鎮國公府不會攙和那些亂七八糟事情的。
不錯,元鼎帝是裝病的,為的是等從龍各方爭鬥起來,等他們犯了不少錯誤,並留下了奪位的證據,元鼎帝就裝作病好了,將這些人一網打盡了,殺了汪貴妃、劉妃等人,至於大皇子、三皇子嘛,要是沒謀逆的證據就算了,要不然,就算不殺,也會圈禁起來。
聞百翎點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的。」
無論誰當皇帝,只要是老實的,估計皇帝都不會發落。
「我就是有點擔心表妹在宮中,現在會不會不安全。」聞百翎皺眉道。
要知道嫉妒何三娘的人可不少,現在成了這局勢,有人要殺他們,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