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燕清嫵鬆懈了之前在宮九面前緊繃着的淡定從容,露出了虛弱的神色,明顯疼痛難忍,額頭都滲出了細汗,隨弋皺眉,女孩子的這事,就真的有那麼難受麼...
她看宮九就不會啊。
「要去醫院麼?」隨弋來了這麼一句。
王進差點把車盤滑了。
去醫院?
隨弋姑娘,你確定小姐不會砍死你麼!
不過,聽起來怎麼感覺隨弋對這方面很是陌生懵懂啊。
王進狐疑。
他這麼一個大老爺們都十分了解好不好。
燕清嫵也沒想到隨弋會這麼說...但凡女孩子,都不會想到這個吧。
大姨媽來了去醫院?
「不用,我沒事...每次都這樣」燕清嫵靠着車上的抱枕,略微苦笑。
只不過她的極為嚴重而已。
現在還只是開端。
隨弋不知道燕清嫵所想,只是輕輕說:「宮九她就不會這樣,是有練武的關係?你沒練麼?」
那廝在大姨媽來的時候都能幹掉十幾個人,跟人廝殺比斗...
唐寒煙的實力那麼強,怎麼沒讓自己女兒習武...又不缺條件。
隨弋疑惑一問,卻是感覺到車裏氣氛一凝,燕清嫵的眼裏划過暗淡神色。
「...我學不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雖然說得很平靜。
隨弋一斂眉,「對不起」
簡單三個字,其他再也不問。
燕清嫵或許因為虛弱,所以比往日淡去了些許的冷清矜傲,變得輕柔起來,緩緩說:「不關你的事...其實人總是有失有得的,我想,我已經是得到太多了,沒資格再不滿什麼...」
「嗯,包括大姨媽很痛麼?」隨弋很輕的說。
噗!王進忍不住噴笑。
那啥,明明是很悅耳的聲音,很正經的語氣,眨眼就把所有的溫馨氣氛給破滅了。
燕清嫵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羞惱?
對方好像很自然得問出來的...
尷尬?
對方這樣正經單純的眼神,似乎,她尷尬就是她齷齪了似的。
所以,大姨媽來了折磨的燕清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隨弋卻以為對方還是很痛苦,痛苦到說不了話。
便是皺皺眉,「我可以摸一摸麼?」
「...」燕清嫵一愣,囧了,摸,摸什麼?
隨弋,你能不這麼說話麼~!
雖然早知道隨弋是一出口就震驚全場的那種人,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燕清嫵實在很為難啊...
燕清嫵幽幽得看着隨弋。
隨弋會意,便是說:「你的肚子,我摸一下」
王進默默垂淚,隨弋啊,我們小姐不是懷孕了啊!你這是幾個意思?
燕清嫵是素來不喜歡別人靠近的人,但是對於隨弋這樣單純而輕軟的人,她提不起拒絕的心。
便是笑,「你該不會是想用你的內力給我....」
事實上,她的笑很勉強,因為她的身體越來越痛了。
那種痛,也許肯堪比女子分娩的那種痛吧。
起碼她的媽媽在看她痛苦的時候,都會心疼得臉色發白...
還沒說完,隨弋的手就已經放在了她的肚子上。
隔着一層薄薄的外套。
燕清嫵的小腹很平淡,哪怕隔着一層衣物,也能摸到那細軟的腰腹。
燕清嫵不說話了,定定得看着一臉安靜的隨弋。
她以為自己會覺得不自在,並且拒絕隨弋。
卻不知道,會有這樣親切的感覺。
親人麼?
那纖細輕柔得手掌正在她的肚子上,隨弋沒怎麼用力。
半響,她感覺到了小腹有一團溫溫的熱氣。
燕清嫵詫異。
「這是內力麼,不過,跟媽媽他們的不大一樣..」原本王進也只以為隨弋是開玩笑的,卻不知道隨弋真的用內力給燕清嫵輕緩傷痛。
而且,似乎還挺有成效的樣子。
他們當然不知道隨弋用的內力裏面還包裹着一層磁感。
磁感,一開始隨弋就知道有緩解傷勢的奇妙功效,因此她才嘗試給燕清嫵減輕痛苦...
幸好,似乎有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王進明顯看到了燕清嫵的臉色越來越好,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紅潤,跟往常那幾乎要死去的模樣根本不同。
他喜在心頭,卻是更不敢說話了,生怕打擾隨弋。
沒一會,燕清嫵輕按住隨弋的手,「夠了,隨弋,我好很多了...你的內力可不能用太多。」
她可是知道的,武者這些人的內力十分寶貴,也難修,用了多了消耗太大,很可能對根基也有傷害,隨弋這樣年輕,根基肯定不穩,怎麼能為她消耗太多內力。
「無事...你閉上眼休息吧,一會兒就好了」
隨弋淡淡說着,手掌卻是沒動。
「可是.....」
「乖...」
隨弋摸摸燕清嫵的頭。
燕清嫵:「....」
為什麼覺得這個動作很像她媽...
王進看到這一幕,眉宇也是一顫。
丫,隨弋這姑娘的性格也太...
本來燕清嫵就是十分疲倦的,又是在這樣溫熱療養中,很快便是閉上眼,沉沉睡去。
車子在開,隨弋的內力在運出....
--------
燕清嫵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自己家的床上了、
身邊,只有桌子旁邊趴着的保姆。
還有一杯溫水。
她愣了愣,下意識得,摸摸自己的肚子。
若有所思。
而隔壁房間。
唐寒煙聽着王進的匯報,表情變了又變,許久之後,才嘆息。
「可惜,為什麼沒有早點遇上這個女孩」
「現在,來不及了」
她的眉頭緊鎖,眼裏有不忍,不甘,還有無奈跟痛恨...
最後,也只能歸為平靜。
------
隨弋在入了明月小區之後,也沒吵醒燕清嫵就自己下車了,取了自行車回家,因為之前她對宮九兩人有過囑咐,所以這兩人也沒到家裏來。
不過,她家的院子門前,還是停了一輛大眾。
隨弋默默看了大眾的車牌一眼,在腦子裏過濾了一干熟人的車牌,最終還是確定來人是陌生的。
這讓她的表情微微一凝,然後進門,放了自行車,走進別墅內....
別墅內,似乎有不少人。
她一走進玄關。
一看鞋子。
多了四雙。
「媽,我說這房子不錯啊...阿爹當年留了不少好東西啊,也難怪你能買起這樣的房子了!」
「就是,媽,你可不能偏心,我們也沒要太多...這房子..」
「二哥,你能不能別提這個!」
「我說什麼了!這房子本來就是我們家的錢買的!」
聽到這些話,隨弋眼睛都不抬一下,只是取出自己的拖鞋穿上。
走進客廳。
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五個人。
一個是老太太,還有一男兩女,最後一個,是王嬸。
「阿,隨小姐回來了」保姆阿姨一看到隨弋就鬆了一口氣,忙上前來幫忙拿走隨弋手裏的書。
隨弋朝她道了謝,一邊看向齊刷刷朝她看來的六個人。
葉章,王玉,王嬸暫且不提。
另外一女,是何人?
這個婦人,約莫三四十年紀,長相不算上乘,但是還算端莊秀麗,跟老太太年輕時候倒是有些相似。
隨弋心裏有了一些猜測,
卻是看到王嬸的表情有些奇妙,朝她擠擠眼。
隨弋垂眸,拖着拖鞋,走到茶几玻璃桌子上取了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哎呦,見了面也不知道喊我們,婆婆啊,這小孩子可不能不教,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進城裏,以為東西都是她的,牛掰起來了唄...」
葉章跟王玉兩夫妻在唱大戲上面一向很有默契。
聽着兩人尖酸刻薄的一唱一和,隨弋一手端起茶杯,直起身子,緩緩抿着,一邊挑眉,涼涼的目光掃過兩人面上。
冰冰涼涼的,徹骨冷漠。
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葉章後知後覺得想起當日被隨弋修理的慘痛...
而這時,隨弋跟坐在沙發上一直默不作聲的老太太對視了一眼,對方點點頭。
隨弋也點點頭,然後拿起手機,撥了電話。
「您好,隨弋小姐,這裏是明月小區物業管理處,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
「我想知道我家裏這邊兩個不清不楚的人是怎麼進來的」
額?物業公司的人本來就對這些別墅的住戶是當上帝一樣供着的,一聽到隨弋不算特別嚴厲,但是很冷清的聲音,頓時打了一個哆嗦,連連道歉說:「抱歉,隨弋小姐,因為他們說是您的親戚,是葉老太太的兒子兒媳婦還有女兒,所以我們...」
隨弋聽他說着,目光撇過葉章兩人臉上。
等他說完,才回覆:「我的親戚只有一個,就是葉老太太,下次有什麼人來,都先跟我說一聲,而這裏的所謂兒子兒媳婦...你讓人過來帶走」
「是,是,是,我馬上派人過去!」
隨弋掛了電話,那值班的人馬上聯繫了經理...
那經理可惱了,「是那隨弋?我去!這個小姑娘乍一看很好說話,人也不錯,但是生氣什麼的,從來不會放在表面上...聽你這麼說,那兩個貨色肯定是被她很不喜歡的!去去去,你們趕緊去,把那兩人給我拉走!媽蛋,隨弋可是上頭交代過要小心對待的!」
幾個人高馬大的護衛趕忙動身。
而此刻,別墅內。
葉章跟王玉又驚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