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戰日記 130、深海(求月票)

    第二日正午。

    洪公祠一號。

    戴春風掛斷電話,眉宇間浮現出一絲滿意。

    包鴻飛報告,他們已經通過醫院找到了紅黨報務員李道才的老婆和孩子,現在已經監視起來,就等着李道才露面了。

    而且他們對外放出消息,說叛徒王天明被情報科的內奸擊傷了,現在正在金陵醫院搶救。

    但其實真的叛徒完好的待在安全屋裏面,醫院的不過是情報科的人假扮的,為的就是吸引紅黨來鋤奸,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這就是黃雀計劃之黃雀。

    「希望有個好結果。」戴春風喃喃自語,看向賈副官,問:

    「監視的情況如何?」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賈副官躬身從懷裏掏出一個筆記本,說道:

    「情報科的楊科長昨天回去就將他的女秘書打發去了內勤,然後下班後直接回了家,辦公室和家裏的電話都是正常的公務往來,我找人仔細分析過了,沒有什麼暗語之類.」

    「至於包副科長,昨天去了警察局,一直待到半夜,然後直接回了辦公室.同樣沒什麼異常.」

    「電訊科在魏大明科長的帶領下正全力破解電報.」

    「總務科.」

    「總務科就不用說了。」戴春風揮手打斷。

    負責總務的是他的表妹夫,也是他的髮小,雖然他對表妹不待見,但妹夫是心腹中的心腹,如果連他都不能相信,特務處就不用幹了。

    「是。」賈副官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行動科的何科長昨天回家就去書房欣賞他的字畫了.

    今天早上去了一趟古玩市場,買了兩塊硯台古董店的老闆我們調查過了,沒發現問題」

    戴春風神色陰沉下來,冷哼一聲道:

    「上班期間公然玩忽職守,他膽子可真大啊.內里沒貨,還附庸風雅,和誰學的,我看他換個清水衙門養老算了。」

    「行動科的秘密督察是誰?這樣的事為什麼不匯報不舉報?」戴老闆冷笑一聲。

    「算了,管他是誰,既然他不稱職,就發配去東北。」

    『還不是和老闆你學的?』賈副官內心腹誹,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讓何科長去清水衙門他才不願意呢,有職有就權,有權就有實惠,才會滋生出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人脈資源,才有錢財供養自己的家人和自己吃喝玩樂,你換個清水衙門試試?

    賈副官察言觀色,見老闆並沒有真生氣,心裏瞭然,只要何科長能讓行動科穩定運行出成績,誰在乎他幹什麼。

    特務處的領導班子無非四種組合形式、四種效果。

    強強組合,正職、副職爭着做主充當老大,互相不服,叢生內耗。

    弱弱相配,全套班子都是膿包,整個單位一盤散沙,工作根本無法開展。

    正弱副強,主政者壓不住陣腳,副職動不動就犯上作亂,同樣出不了成績,比如上海區行動隊的隊長趙理彪就是這樣的副職,天天幻想着當副站長副區長,和主官對着幹。

    但趙理彪作為特務處「四大殺手」之一,同樣是老資格,老闆只有發電斥責。

    而最後一種正強副弱的班子,時時事事體現一把手的江湖老大地位,於是風平浪靜,諸事順當。

    何志遠科長看似什麼事都不關心,但行動科卻偏偏掌握在人家手中,王新亨也不越軌,只能說人家領導手段高超,這樣的人卻不能去苛責什麼。

    「王新亨呢?」

    「王副科長昨天下班就回去了,今天去醫院看望了手下的楊文軒和劉魁,然後一直在辦公室.」

    「張義呢?」

    「張股長昨晚散會後直接回了諜參股,忙着審訊日本間諜,一晚上都在單位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今天上午他和電訊科的郭馨雅約會去了」

    「什麼?」戴春風怒目橫挑,剛才聽說張義徹夜沒有回家,一心忙着工作,他欣慰的同時還準備表揚幾句,順便打個電話慰問下,結果.

    本以為特務處除了何志遠這個老油條,大家都在賣力工作,沒想到自己極為看好的張義也學會偷奸耍滑了,日本間諜還沒有審訊出結果,「飛天小組」還沒有一網打盡,他還有時間約會?

    年紀輕輕的懂什麼風花雪月。

    「郭馨雅?是不是姜一英手下那個電報員,江山籍的?」

    「是。」

    「他們兩個什麼時候勾搭.聯繫上的?」

    「據屬下所知,是上次張義需要電訊人才冒充孤狼和日本特高課聯繫,兩人才相識的,據說是姜科長做的媒。」

    「一英?」戴春風不置可否,繼續問道:

    「今天誰給誰打的電話?」

    「是郭馨雅給張義打的電話然後他們去了咖啡店,又去了一家西餐廳」

    「然後呢?」

    「然後.然後張義就送郭馨雅回了雞鵝巷,張義沒有入內,直接回到了諜參股。」

    「監視的人有沒有什麼發現?」

    「沒有,就是正常的喝咖啡和吃飯,中途除了服務員,沒有和陌生人接觸.服務生現在在我們的監視中,沒有任何異常。」

    「會不會是他發現監視了?他們有沒有下意識逃脫監視的舉動?」

    迎着戴春風銳利的眼神,賈副官肯定道:

    「不會,這次派出的人手都是甲班畢業和沒有在總部出現過的外勤高手,監視中並沒有發現目標脫梢的舉動。」

    「但願如此。」戴春風鬆了口氣,卻又說道:

    「一旦場面拉開,是高手還是庸才,是忠誠還是叛徒,是人是鬼,終會露相的。」

    「繼續監視。」戴春風冷着臉吩咐了一聲,敲着桌子道:「給張義打電話,他不是讓日本間諜編寫培訓手冊、運作計劃嗎?讓他滾過來見我。」

    「是。」

    賈副官離去,戴春風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目蘊寒光。

    他打開保險柜,拿出昨晚「影子」從寶塔山發來的情報。

    上面只有六個字,「聞聽,查無此人。」

    這話的意思是說影子同樣聽說過「美人魚」這個代號,但具體的信息他也沒有掌握,或者說這個人根本沒有備案在冊。

    但特務處的泄密確確實實證明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或許他的級別足夠高,只有少數的幾個人知道。

    張義從汽車上下來,突然眼皮一跳,只見一道反射光從諜參股二樓一閃而逝。

    他估計有人正拿着望遠鏡觀察自己,不用說,肯定是李勇生這個「督察「在監視自己。

    『技術不怎麼過關啊!』

    張義心下冷笑,不動聲色地點了一根煙,佯裝根本沒有發現,絲毫不做停留,低着頭面無表情地進了辦公樓。

    到了辦公室,他泡上一杯茶閉目養神。

    所謂的約會,說是約會,其實是一場情報刺探。

    張義心說看來紅黨為了弄清叛徒的下落,啟動了在特務處的所有臥底。


    連郭馨雅這位金陵城工委派遣的臥底秋蟬都行動起來了。

    雖然她的問話很委婉高明,明面上是為張義打抱不平,暗諷情報科包鴻飛不干正事,就知道搶奪情報,但話里話外話題都落在包鴻飛、情報科身上,想要誘導他不經意間說出幾句有用的情報。

    張義訝然失笑。

    別說這個情報要不是系統,他本不應該知道,即便他掌握也不能泄露出去。

    不過好的一點是他終於確定自己被跟蹤了。

    一共四個人。

    咖啡店外面那個黃包車車夫。

    西餐廳隔壁桌吃飯的中年商人。

    他回來路上送報紙騎自行車的郵遞員。

    還有一直遠遠墜在自己車後,在交叉口分道揚鑣,換了個車牌又追上來的黑色道奇。

    這些人雖然裝扮的惟妙惟肖,但還是逃不過張義的火眼金睛。

    他不動聲色,佯裝沒有發現,因為他知道逃脫才是掉入對方的陷阱圈套,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按部就班、不動如山。

    這些人身在暗中,只要自己不出諜參股,他們就拿自己沒有辦法。

    如今需要對付的只有諜參股內部的李勇生。

    這麼想着,張義拿起電話,道:

    「李勇生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掛斷電話,聽到敲門聲,卻是鄭呼和來了。

    張義心下微動,心說不會又是來刺探情報來的吧?

    他面上不露聲色,道:

    「老鄭伱來的正好,我們又發現了新的目標,需要你的支援啊。」

    「是嗎?」

    鄭呼和訝然,別人幾年也抓不到一個日本間諜,但張義是一個接一個。

    但心下卻微微苦澀,他今天在情報科待了很久,一直留意叛徒的消息,但科長楊榮和副科長包鴻飛就待在辦公室,他又沒有合適的理由去面見。

    而組內熟悉的人手竟然都消失不見了,自己就像被孤立了一樣,偌大的金陵他上哪裏去找這些人的下落。

    上面又說了不惜一切代價,如果他在張義這裏再打聽不到消息,那就只能鋌而走險了。

    但聽張義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給自己安排任務將自己打發出去。

    他正躊躇着如何開口,就見又有人推門進來,是李勇生。

    張義直接問李勇生:「趙氏兄弟監視的怎麼樣了?」

    「四個兄弟正在外圍監視呢。」李勇生一臉忐忑道。

    「你為什麼不去?」張義冷眼看着他,神色陰沉。

    『我要是去了,還怎麼完成賈副官交待的任務。』李勇生內心暗忖,面上支吾道:

    「卑職早上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就去醫院或者請假休息。」張義懶得聽他解釋,命令道:

    「你馬上和老鄭一起去現場,除了監視,還要對目標開展跟蹤。」

    「是,屬下去辦公室吃了藥就去。」李勇生老實答應下來。

    「老鄭,你也去吧。」

    張義揮手讓兩人出了辦公室。

    等兩人離開,張義迅速來到門口,用力貼着門凝聽起來。

    外面響起兩道腳步聲,一個在樓道中漸走漸遠,一個是下樓的聲音。

    他心裏微微一動,李勇生所說的「吃藥」估計是回辦公室打電話向賈副官匯報。

    他冷笑一聲,輕柔地將辦公室門打開,警惕地觀察了下周圍,然後下了一樓,快速進入衛生間。

    衛生間此刻沒人,張義戴上手套,從兜里摸出一支鋼筆,在窗口位置望着鄭呼的背影扔了過去。

    見鋼筆砸中鄭呼和,張義快速閃身藏了起來,他剛想離開,突然門口響起腳步聲。

    張義內心狂跳,立刻閃身進入茅坑,將隔檔拉上,屏住呼吸。

    這時候就聽來人一邊解褲子,一邊小聲抱怨道:「唉,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是李勇生。

    張義心底冷笑,卻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索性李勇生只是在隔壁撒了尿,然後就走了。

    此刻外面的鄭呼和莫名其妙地撿起鋼筆,神色微變,警惕地觀察了下周圍,又瞥了一眼廁所的窗口。

    他有心前去查看,又有些躊躇,突然聽到腳步聲,心下一凜,連忙將鋼筆收起。

    低頭點了一根煙,在抬頭的時候已經雲淡風輕,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不過看着提着褲子出來的李勇生,鄭呼和內心一驚。

    鋼筆是從廁所扔出來的,而李勇生這個時刻從廁所出來他到底是什麼人?

    是自己人暗中給自己傳遞情報,還是說此人已經發現了自己臥底的身份,用這個來試探自己。

    鄭呼和暗叫不妙,如果是試探,那自己收起鋼筆的那刻就落入了敵人的陷阱中。

    不管鋼筆裏面裝的是什麼,它本身都是無害的,你不碰他,它就沒用,你一旦觸及到它,你的危險就來了。

    但現在鋼筆已經被自己收起,無論裏面是什麼,他都要先看一看,萬一是自己人傳遞的情報呢?

    「老鄭,你等一下,我去開車。」李勇生招呼着,看不出絲毫異常。

    看他進了車棚,鄭呼和又拿出一根煙,借着點煙的機會,快速檢查了鋼筆。

    果然,在筆芯中纏繞了一圈紙張。

    他將紙張打來,只見裏面歪歪斜斜寫着幾組數字。

    摩爾斯電碼。

    鄭呼和眯了眯眼睛,根本不用密碼本他就翻譯了出來。

    因為這是常見的2500字的明碼,每一個特工都必須掌握,要是連這個都默誦不了,根本不可能畢業的。

    電文是一個地址,金陵路223號,落款是深海。

    「深海?」鄭呼和思索着,看向了駕車出來的李勇生。

    莫非李勇生也是組織安插在特務處的同志?還是說這是敵人對自己的一次試探.

    鄭呼和沒有答案。

    此刻張義端着茶杯站在窗口,沐浴在陽光中,看着鄭呼和和李勇生離去的背影笑了笑,眯起了眼睛。

    太陽真好。

    在張義看來,鄭呼和只要驗證了情報的真假,即便是懷疑李勇生,懷疑諜參股,也不會懷疑自己。

    即便現在懷疑,等叛徒除去,情報科開始調查泄密,情報知情權限和範圍也會為自己證明,他壓根就不知道。

    他本來就不知道嘛。

    .一筆閣 www.pinbig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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