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禿子很急。
準確說,是整個青龍幫都很急。
在程陸住院這七天的時間裏,青龍幫根本就聯繫不上他,就連鄭隆給他發消息,都跟石沉大海一樣。
這次逆血案,透露出去的信息甚少,但也能打聽到一點,說是逆血殘黨在潛入地面逃跑的過程中發生了內訌,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可督察公署卻一點都沒有大獲全勝的跡象。
說明什麼?
說明原初細胞這種核心資源沒有找到。
所以,這玩意兒在誰手裏?
青龍幫雖然已經進入了公署的視線範圍,但也不是沒有玩燈下黑的的可能,問題的關鍵是找到程陸問清楚。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這次程陸的表現,已經充分說明了他的實力,這麼緊張的局勢下,都能強行打開一個封鎖缺口,這樣的人青龍幫實在太需要了。
萬一他經歷了一次危險,不想跟青龍幫一起發財了怎麼辦?
「程長官!你身體怎麼樣了?」
葉禿子熱情地問候:「前幾天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多虧程長官挺身而出,不然我們三家不知道要被逆血禍害成什麼樣呢!」
袁疆趕緊附和:「是啊!多虧程長官!」
他現在都有些心有餘悸,林崇的大耳刮子打人實在太疼了。
這次過來,倒不是因為什麼感激,而是感覺這位程長官智謀和膽識都十分過人,加上背靠江玉沁這個不知道從哪來的狗二代,遲早會成為一個人物,得好好結交一番。
這個情報只有自己知道,得背着青龍幫,偷偷把程陸舔到手。
一旁的沈國偉倒是沒怎麼說話,只是衝程陸投了一個感激的眼神,事實上這不是他第一次來看望程陸,這七天的時間除了江玉沁,數他來得最勤,這次是受葉禿子盛情邀請,又來人情世故了一波。
接下來,就是三個廠長對程陸的盛情慰問。
其中袁疆最為熱情,反倒沈國偉話最少,可能是把之前關切的話再說一遍顯得有點假。
暢聊正酣時,葉禿子藉口上了廁所,然後程陸的私密手機就來消息了。
程陸一邊聊,一邊漫不經心地拿出手機。
「程老弟,現在到底什麼情況啊?」
喲!
等不及了?
程陸知道,這貨來醫院就是為了問這個的,要是再晾着他,恐怕整個青龍幫都要急了。
思索片刻,直接回了一串消息:逆血的確內訌了,不過分歧不在投不投奔青龍幫上,有個高手想要獨吞原初細胞,他把人殺了以後,跟我說現在這風口加入青龍幫不合適,以後會找機會聯繫你。
葉禿子:嚯?
他又問了很多問題,但程陸不再回復他,只能從廁所里出來,準備拿着這個回答找鄭隆交差了。
果然!
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還能保持跟逆血合作的希望,實在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內訌之後逆血元氣大傷,更容易被青龍幫吞併。
慰問繼續,一直把程陸慰問得不耐煩,他們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只是沈國偉離開的時候,忽然收到了一條信息:沈廠長,天台等我。
信息來源,程陸。
沈國偉:!!!
……
十分鐘後。
程陸晃晃悠悠地上了住院樓的天台,這裏除了沈國偉一個人都沒有。
「小程長官,你行不行?」
沈國偉連忙上來攙扶。
程陸卻笑着擺了擺手:「已經痊癒了,明天就能出院,大可不必把我當成病號。」
說話間,他上下打量着沈國偉。
說實話,他對這位酒廠老闆相當欣賞。
一次看望是客套,兩次看望是想要結交,每天都來看望那是真的感激。
而且沈國偉還不止一個人過來看望,前幾次還帶着廠里的工人,看得出來那些工人是真的把這個老闆當兄弟,雖然就算沒有程陸,逆血的人也不會殺沈國偉一家,但他們就是佩服這個敢以一己之力硬剛逆血的年輕執法官。
前幾次聊天的時候,他們不僅一次地表現過憤懣,說如果自家沒有那麼弱,廠長一家就不會被逆血這麼欺負。
老實說,酒廠不算弱,雖然沒有加入幫派,但廠里武者級工人不少,而且因為沈國偉的個人魅力相當團結,不然也不可能安然無恙這麼多年。
可比起那些中大型幫派,實在有些不夠看,遇到大危機,他們肯定還是最先倒霉的那一批。
「小程長官,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看你有些焦慮。」
程陸笑了笑:「是不是擔心那個逃跑的逆血殘黨,找你報復?」
沈國偉一聽,頓時露出了苦相:「小程長官,還真讓你說對了,那個人實力怕是很強。」
「確實很強!」
「有多強?」
沈國偉憂心忡忡問道。
程陸笑了笑:「像我一樣強!」
說着,就舉起了右臂,霎時間真氣狂飆,右臂仿佛是一杆蓄勢待發的炮膛,隨時能夠噴薄出一顆威力巨大的炮彈。
操縱真氣施展戰技,這是戰將級實力的標誌,而且只感覺波動,就是很強的那種戰將。
沈國偉:「……」
他迷了好一會兒,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殺那些人的,不是逆血中的反骨仔,而是眼前的程陸!
他懵了:「這,這這這……」
程陸笑了笑:「你不用擔心被人報復,具體的就不要多問了,裏面水很深!」
沈國偉也是一個聰明人,沉思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道:「小程長官,你是不是有事想要吩咐我?」
「就看你願不願意冒險了。」
「小程長官你說!」
「那個逆血殘黨逃走以後,跟你們達成了合作,最後一起加入了青龍幫。最後,伱們架空了鄭隆的力量,成為了青龍幫的新幫主。」
「!!!」
沈國偉腦瓜子嗡嗡的,一時間大腦有些過載,過了好久才理出一個大概的脈絡,沒想到程陸居然在打這個算盤,這位小程長官真是深不可測啊!
這手段,可真狠!
這……這也是上面的任務麼?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但接着就是止不住的心動。
以前他覺得,只要把工人的心聚起來,就算不加入幫派也能在這世道上立足。
可這次過後,他才發現只靠一個廠子的力量,根本扛不過哪怕一個浪潮。
如果吞下青龍幫,而且背後還有程陸和江玉沁……
程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時間還長,你好好權衡。過段時間,會發生一場大事,考慮好了過來找我,如果不願意,就把我剛才說過的話忘掉。」
「是!小程長官!」
「放寬心,沒人會報復你。」
「好!」
程陸慢悠悠地下了天台,他前世跟沈國偉交集不多,但聽說霧城城毀的時候,這個廠長帶着全場的工人組成了一個護衛隊,護衛老弱婦孺逃難,最後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再加上他對自己的眼光有自信。
這個酒廠廠長,絕對是一個發展勢力的優質人選。
別的不說,光是能團結工人的理念和手段,就是一個相當不錯的管理者。
他不擔心沈國偉亂說話。
因為雙方展現出來的力量,完全不對等。
甚至他以後怎麼對待沈國偉。
還得看沈國偉的態度。
……
第二天,程陸早早辦理了出院手續,回到了江北分署。
這下全體執法官都行了注目禮,因為保密,他們並不清楚這逆血案究竟是怎麼個具體情況,但他們清楚,程陸和江玉沁都拿到了一等功。
要知道,聯合執法署的林崇,還有署長二姨太的兒子林闖,也只是一個二等功一個三等功。
猛人。
絕對的猛人!
拋開猛不猛不談,程陸從三級執法官一躍提升到了一級執法官,在第三執法隊中,明面的地位僅次於江玉沁,也就過幾天出院的張廖能比了。
「程哥,我酸!」
陳嘉偉毫不掩飾自己的羨慕之意。
程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以後你肯定能轉正。」
最多一個月,那場讓普通執法官死傷無數的戰役就要來了,陳嘉偉只要不死,就一定能轉正。
「我信你!」
陳嘉偉只當他是在安慰自己,勉強笑了笑:「署長在辦公室等你。」
「嗯!」
程陸點點頭,就直接去了署長辦公室,到了以後,發現江玉沁也在。
李署長看到程陸來,立馬熱情地迎了上來:「大功臣回來了!」
「不敢當,不敢當!」
「有什麼不敢當的?有本事就是有本事,別瞎謙虛。」
李署長哈哈大笑:「小程啊,署里這邊有個艱巨的任務想要交給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接?」
程陸笑道:「您先說說。」
李署長沉聲道:「逆血裏面那個攜帶血鳴原初細胞逃跑的人,只有你知道是哪個,你看你想不想把他緝拿歸案?」
程陸:「……」
嚯!
我抓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