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嘆息了一聲,接着說道:「若不如此吧,小友將此物讓之於我,他與你索要,你便說將此物已轉手於我。筆下樂 m.bixiale.com」
陸預笑着對李裕說道:「你也不怕混世閻羅跟你鬧!他的厲害你還沒見識到呢!我可是讓他戲耍了好幾回了!」
李裕笑道:「他若來鬧,我便給他,皇上若是得知,知其無禮,而我又無糾,必會尋一方給我。我不得有失也!」
「哈哈哈,你倒是想的明白!」
李裕自己有一套如意算盤,那就是讓皇帝單獨招見自己一次。
他是真盼着這事能鬧出點動靜,好叫皇帝得知,單獨招見解決此事。
至於招見內容其實並不重要,只是想讓朝臣們知道,自己在皇帝心中還是有地位的。
葉長青也尷尬得笑了一聲,當初劉永銘讓他拿壽山石給自己,可沒讓他給賣了。
雖然葉長青能將壽山石賣了,只要能得到有用的信息,劉永銘也不會怪於他,還會誇他辦得好。
但葉長青更知道,如果能保下壽山石,還能將事此辦成,劉永銘會更高興。
葉長青腦筋一轉連忙說道:「剛剛在門外與一熟友偶遇,此物我已許給他了,還請見諒。」
「我可加一些價給你。」
葉長青說道:「因金銀而失信於人,此非聖人之教導也。」
陸預一聽,微笑道:「此正理也,我們不可使人為難呀。」
李裕又問道:「出讓給何人了?你只說姓名來歷即可,不由你出面,我自行去找他即是。」
葉長青說:「一位豪商,姓名不便說。他應了我讓我再賞玩半個月,再交易於他。」
葉長青這話絕了李裕要買東西的念頭。
李裕有一些不開心起來了,吐糟道:「即是好物,當自行留之,何必賣呢!」
李裕自己剛剛還想買,卻又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真是讓人覺得有些小心眼了。
葉長青只好找補道:「家慈多病,只能以參茸續命,近些年花光了所有資財,不得已而為之。」
李裕嘆道:「倒還真是個至孝之人!」
陸預一聽,心中十分滿意,用看女婿的眼神目的地着葉長青,然後才說道:「混世閻羅雖然紈絝,卻從不吝嗇金銀。想來你也是因銀錢而委身於他為其做事吧。」
李裕也打量了一下葉長青,突然李裕眉頭一皺,伸手指向了葉長青的腰間。
「此物……」李裕有些不太好開口。
葉長青鬆了一口氣,因為李裕終於是看到這東西了。
葉長青連忙將玉佩從腰間拿出來,放在李裕的桌前,想讓李裕看清楚。
還沒等陸預認真得看清玉佩,那李裕連忙將玉佩拿起來,攥在了手心裏用袖子遮上。
李裕伸手向葉長青遞了過去,語重心長得說道:「我也只是看看,並不打算要買你的。你拿回家去傳個三四百年,也算是個傳世之寶了。但不要讓他人知道,也千萬不要佩戴,好好收藏即是。若是讓兵部宋憲知道,怕又得起一場血腥了!」
兵部侍郎宋憲是皇帝劉塬的密探頭子,這事在朝里並不是太大的秘密。
葉長青收回玉佩,說道:「李二卿言重了,只是一塊玉佩而已,更談不上與兵部有什麼瓜葛。」
陸預皺起了眉頭,他好似真的見過那塊玉佩。
但陸預卻沒有開口發問,生怕被人知道自己見過那玉佩。
李裕對葉長青問道:「你那玉佩哪裏來的?」
葉長青哪裏肯說真話,他只能說謊道:「是一友人持意相送,推脫不開故而收下了。」
李裕一聽,卻是搖起了頭來:「友人相送?你這個友人來歷可能不小呀!此物非是我朝所制,乃是前朝周室所有,且有數矣。」
葉長青連忙拱手道:「還請大儒賜教。」
陸預也束起耳朵認真得聽了起來。
李裕說:「天子佩玉,其數為七。自上為下有萬、仙、雲、麟、龍、魚、藻。左右各一,是為七對。此套玉飾乃是前朝內務府所制。太祖皇帝登基,得前朝天子之七對佩玉。太祖先是為哄太后高興而賞了一對,後皇上、秦王、豫王大婚又各賞了一對。還有三對原藏於內務府府庫。皇上登基以後,又賞給曹相一對,皇后一對。」
「那還有一對呢?」
「哦!當年蒙人鬧得歡。皇上收養豫王之女安慶郡主為養女,封為公主,遠嫁大漠和親,這最後一對便賜給了安慶公主,現在應該在大漠吧。」
葉長青偷偷得看了手中的玉佩,連忙藏進了懷中,驚呀得說道:「這玉佩上面刻着一個秦字,那且不是說明……」
李裕點了點頭,說道:「定是舊秦王府之物。那秦王是自縊而亡的!至於內情……小友心中自當要有些數!」
葉長青道:「逝往惜年,塵煙已散,此物應該不犯禁吧?」
李裕表現得欲言又止,想了一想之後,岔開話題笑道:「小友即來,便是與小友有緣,坐下與我一道同飲如何?」
葉長青見得李裕不再說此事,連忙拱手說道:「小生誤擾二位大儒雅興,實在是罪該萬死,不敢再多攪擾。」
葉長青將玉佩收回以後,卻又將壽山黃田石拿了出來,說道:「見李二卿如此喜歡此物,小生又不懂,此物還是贈於您吧。我那朋友若是問起來,我自去與他賠禮。」
葉長青之所以會贈送是因為他心中隱隱覺得這塊玉佩裏面還有別的事情李裕並沒有說出來。
而現在,李裕似乎已經不打算再說了。
葉長青只得做罷,等回去報告劉永銘以後再做決定。但此前必須先交好李裕,所以將石頭相贈。
李裕一愣,心中已經想明白了七八分,他只覺得這葉長青十分會做人。
李裕笑道:「我之前答應丁總管以一百兩白銀購下,當然也以一百兩購你這塊。千萬不要推辭!你可讓那朋友來找我,我必會給他公道,不會讓其吃虧。你那朋友是不是就是給你那塊玉佩之人?」
李裕似乎很想見一見那玉佩的原主人。
葉長青腦子一轉,連忙一邊賠笑一邊說謊道:「不是同一人。二卿大人不必客氣,這壽山石您就收下,其人與我算是有些交情,想來不會埋怨太多,二來……他不好見官。」
「哦?何許人也?還不好見官?」
葉長青裝作為難了一下,然後賠笑道:「弘農楊贗。」
弘農楊贗在長安城中可謂是大名鼎鼎,在許多人的眼中,這就是殺人魔王的代名詞。只有商界裏的人因為生意才會與楊贗接觸,官場裏的則是避而遠之。
葉長青是想用楊贗的名字來嚇嚇李裕,這樣李裕就不會去找楊贗了解情況了。
「哦!」李裕兩眼大開,說道:「可是那位……」
「正是那位。」
「你與他認識?來來來,快些坐下,與我說說他楊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小生知道的其實也不多。」
「先坐下,坐下慢說。只說你知道的便好了。楊家之事,我聽過眾多版本,各持一方故事,撲朔迷離,你即是他之友,必知其性格,說得也必比他人清楚一些。」
弘農楊家曾出過一件極轟動的大事,而楊贗作為當事人,卻也極少與他人開口說此事。
唯一從楊贗口中得知事情全貌的人,也只有劉永銘一個。
但即使是這樣,那故事也如羅生門一般,連劉永銘也說不太清楚裏面的事。
…………………
另一邊。
劉永銘出了內務府包廂的雅間後,直接便出了紫煙軒。
他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滿天的璀璨星光讓他有些入迷。
劉永銘在心中自言自語道:「真令人懷念呀。以前小時候的星光就是這麼燦爛,能看到銀河的,只是長大後再也看不見了,只有衛星的紅綠光……」
正此時,步青雲抱着一個琴盒從劉永銘的身後走了出來。
劉永銘轉頭一看,問道:「處理好了?」
步青雲應道:「處理好了,那人沒熬住,死了,小人已經讓人連夜找地方埋了。」nt
劉永銘冷笑一聲說:「凡是貪官都該死!」
步青雲應和道:「那年瘟疫原本也不用死那麼多人。朝廷下發的藥材被幾個貪官給換了,以次充好,以假冒真,根本治不了病。還好後來皇上發現了,將那人凌遲處死,沒鬧出民變來。貪官的確是該死!對了,六爺,您讓我帶的東西我已經拿上了,我們現在去哪?」
劉永銘笑道:「去教坊司看看宮玥琉的近況,宮千樹是個好官呀,他的女兒不應該有如此下場。宮玥琉雖然對我說了發生在隴西府的事情,但並非是對我的信任,她還是有所提防的。前幾日我在他面前展露了一些事情,讓她有所釋懷,不再那麼隔閡,今夜再去一趟,在她面前撫個琴什麼的,好叫她放下戒備來,最好是能將她手中的賬本交之於我。」
劉永銘嘆了一聲,又道:「如若宮千樹被問罪了,她孤身一人,必然是要尋短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