雋不疑,字曼倩,勃海郡人,初為郡文學。漢武帝末年,經暴勝之上表舉薦,被漢武帝徵召任命為青州刺史。因察覺擊破齊孝王之孫劉澤,勾結郡國豪傑的陰謀反叛,被提升為京兆尹,並賜錢百萬。識破冒充衛太子之人,得到漢昭帝和大將軍霍光的稱讚,經過此事,雋不疑在朝中名聲大振,朝廷官吏們都自愧不如。過了很長時間,雋不疑因疾病辭官,最後逝世於家中。
雋不疑,精通《春秋》,初在勃海郡中擔任文學官,其言行舉止必定遵循禮儀規範,聲名聞於州郡。
漢武帝在位末年,郡國盜賊蜂起,暴勝之被任命為直指使者,身着鮮艷的繡衣,手持鋒利的斧娥,到各地鎮壓盜賊、監察郡國吏政,其執法範圍遠達東部沿海一帶,對違抗其命令的人,暴勝之就以嚴厲的軍興法論處,其威名震動各州郡。
暴勝之早就聽說雋不疑很賢良,因此巡察至勃海郡後,便派隨從去請雋不疑前來相見,雋不疑頭戴進賢冠,腰挎飾有美玉和木刻圖案的寶劍,身佩環、塊等玉佩,闊袍寬帶,盛裝前往暴勝之住所拜謁。
雋不疑到了暴府門前,門衛想讓雋不疑解下他的佩劍,雋不疑說:「劍是君子的武器裝備,是用來護身的,不能隨便解下來。如果你們一定要我解下佩劍後才讓我進入暴府,那麼請允許我現在就告辭吧。」門衛將這一情況通報給暴勝之。
暴勝之開門邀請雋不疑入府,望見雋不疑容貌嚴肅,神態自信,衣冠整齊莊重,暴勝之急忙離開座位拖着鞋起身迎接。待賓主到堂上坐定,雋不疑端正腰身跪坐在地上說:「我身處荒遠的沿海地區,很早就耳聞暴公子您的威名,但直到今天才有幸與您會面和交談。大凡為官,太剛直則容易受挫折,太軟弱則容易荒廢政務,因此,最好的辦法是在實施威嚴的同時給予恩惠,這樣就能夠建功立業,永保其位。」
暴勝之知道雋不疑不是一個平凡的人,恭敬地接受他的告誡,以很高的禮儀接待他,並向他請教在當時的形勢下施政應採取哪些措施和手段。暴府的幕僚都是從各州郡官吏中選拔出來的優秀人才,他們在旁邊傾聽了雋不疑的談話,無不震驚嘆服。直至深夜,雋不疑才離開暴府,暴勝之上表舉薦雋不疑,漢武帝徵召雋不疑到公車署,並任命他為青州刺史。
漢武帝去世,其子漢昭帝劉弗陵即位,齊孝王劉將閭之孫劉澤,勾結郡國豪傑陰謀反叛,他們計劃先刺殺青州刺史雋不疑。雋不疑及時察覺了劉澤等人的陰謀,將他們全部逮捕,劉澤等人都伏法認罪,雋不疑因此被提升為京兆尹,並被賜錢百萬。
京師的官吏、百姓都敬服雋不疑的威信,每次雋不疑到地方州縣巡視審查囚徒的罪狀後返回京師,他的母親總要問他:「有沒有囚犯被平反?有多少人被你所救而免於冤死?」如果得知雋不疑審案多有所平反,他的母親就喜形於色,甚至連飲食言語都不同於平時;如果得知雋不疑未能使囚犯得到平反,他的母親就會非常生氣,並因此而不吃飯。因此,雋不疑為官,威嚴而不殘忍。
有一個男子乘着黃犢車,插着畫有龜蛇圖案的黃旗幟,身穿黃色長衣,頭戴黃帽,來到皇宮北闕,自稱是衛太子。公車令將此事上奏漢昭帝,漢昭帝下詔讓公卿將軍中二千石等官吏一起去辨認真偽,長安中官吏、百姓圍觀者多達數萬人。
右將軍率軍隊來到宮城下,以防備發生意外情況,前來辨認的丞相、御史、中二千石等官吏都不敢表態。雋不疑後到,他來到以後立即命令屬吏將此人逮捕起來,有人勸他說:「此人是不是衛太子現在還弄不清楚,姑且等等再說吧。」雋不疑說:「諸位何必畏懼衛太子呢!春秋時期衛國太子蒯聵因違抗其父衛靈公而逃亡國外。等衛靈公死後,蒯聵的兒子蒯輒繼承了王位,這時蒯聵請求回到衛國,蒯輒為維護先王的意志而拒絕了蒯聵的要求。孔子在《春秋》一書中肯定了蒯輒的做法。如今這位衛太子也曾得罪過先帝,他逃亡在外而沒有接受處死,現在又自己來到,他是我朝的罪人。」於是,就將此人送往皇家監獄。
漢昭帝和大將軍霍光,聽說此事後很讚賞雋不疑,說:「公卿大臣們都應該像雋不疑這樣,懂得如何運用經術來維護大義。」廷尉審查前述冒充衛太子之人,果然是個騙子。
此人原是夏陽人,名叫成方遂,居住在湖縣,以占卜為生。有一位原衛太子的隨員,曾向成方遂問卜,他見到成方遂後說:「您的相貌長得很像衛太子。」成方遂聽了這話後就生出冒充衛太子之心,想以此求取富貴,詐稱衛太子而至闕門外。廷尉傳喚鄉里認識他的張宗祿等前來作證,成方遂於是以欺騙無道之罪被腰斬於東市,一說這位冒充者姓張名延年。
經過衛太子之事,雋不疑在朝中名聲大振,朝廷官吏們都自愧不如,大將軍霍光想將女兒嫁給他為妻,雋不疑堅決推辭,不肯接受。
又過了很長時間,雋不疑因疾病辭官,最後逝世於家中,京都長安的人都懷念他。
後來,趙廣漢為京兆尹,曾經對人說:「我在禁止奸邪,辦理吏民事務,乃至處理朝廷大事等方面都遠不及雋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