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雨水拍打在顧展的臉上,有一瞬間緩解了高燒帶給他的昏沉感,借着這股子清醒,顧展繼續往前走。
「救命,有人嗎?救命啊!」
隱隱約約間,顧展聽見有救命的聲音傳來。
因為發燒產生的幻聽?
顧展猶豫了一下,繼續迎着大雨往前面有石塊的地方走去。
「救命!」
這一次,顧展是真真切切聽到了救命的聲音,的確是有人在喊救命。
他停下腳步,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只見面前青山隱於水霧中,四處都是霧蒙蒙的一片,根本看不見人影。
呼叫救命的聲音還在繼續,顧展站在原地,仔細聽了好幾遍,才確定呼救的聲音是從道路右邊的山上傳來。
所以,山上有人?
顧展看了一眼前後,都是高懸的山壁,視野不清,上山更加困難,根本沒有辦法一探究竟。
看了一眼山勢,顧展繼續往前面走,順着眾人搬石頭的地方一直往前走去,差不多走了一兩百米,就看見一道窄小的山路隱匿在灌木叢裏面。
順着這條小路應該能上去,顧展猜測。
顧展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就上了山。
經過灌木叢時候,枝葉上的雨水沾染到了身上,沒走幾步,衣服已經全部濕透,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布料拉扯着身體,每走一步都覺得吃力。
小路是一個緩坡,上去之後順着路往裏面走,還是峭壁。
雨幕遮擋在面前,根本看不清山裏的任何狀況,顧展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清眼前的地勢之後,意識到這麼大的雨,是不能再往裏面走了。
「有人嗎?你們在哪裏?」顧展將手作喇叭狀,朝着對面喊話。
另一邊,山壁下的小路上,地質勘探隊隊員韓勝和張遠志,他們二人互相攙扶着一步一步往前挪,但是懼於眼前的大雨還有時不時跌落的石塊,二人走得緩慢且小心。
二人走了沒幾步,韓勝體力不支摔倒在地上,張遠志隨着韓勝跌倒的動作,隨之跌倒。
如果仔細看去,韓勝的小腿有一大片血跡,已經浸染透了整個褲腿。
二人摔在一塊兒,率先跌倒的張遠志來不及管自己被石頭蹭破冒血的手,反而是慌忙將倒在自己身上的韓勝扶起。
「老韓,你沒事兒吧?」
韓勝喘着粗氣擺了擺手道:「沒事兒,這樣不行的,老張,你先走,我們繼續這樣走下去會拖累你的。」
「老韓,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是一起經歷了無數次考驗的戰友,我怎麼能丟下你先走?」
「我的腿受傷了,現在根本動彈不了,這部分山體路況複雜,這雨再這麼繼續下上一會兒,說不定就起洪水了,咱們收集到的資料寶貴,你一定要帶回去。」
「不可能。我不可能丟下你先走的,老韓,你死了這條心,我一定會帶着你一起從這山里平安走出去。」張遠志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何苦呢?」
接下來就有了顧展聽到的救命聲。
「有人嗎?你們在哪裏?」
張遠志滿以為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荒村野嶺根本不可能會有人經過這裏,也僅僅是想碰一碰運氣,卻不料真的有人回應自己了。
「老韓,有人回應了,真的有人回應了……哈哈,太好了老韓,有救了。」
顧展的聲音不算小,即便是隔了不少距離,二人也都聽見了。
本來以為自己這次要栽在這裏的韓勝眼裏也閃爍着希冀的光芒。
「在這裏,我們在這裏。」張遠志朝着聲音的來源地喊道。
聲音穿破雨幕,清晰地傳到顧展的耳朵中。
看着面前僅能容納一人還不斷有山石掉落的小路,顧展皺了皺眉,隨即毅然決然地往前面的小路上走去。
即便是發着燒,但是幹了許多年農活的年輕軀體依舊保持着輕盈靈活,沒多久,已經走了不少距離。
沒有人,依舊是沒有人,顧展看着前面越來越危險的地勢,正在考慮自己要怎麼走的時候,嘩啦啦,山上滾落了一塊不大不小的山石,咕嚕嚕到了自己的面前。
顧展的心跳有一瞬間的加速,面對前方未知的風險頓時心生猶豫,忽地,劉小溪和女兒的笑臉頓時浮現在自己的腦海中。
妻子和女兒還在家中等着自己回家 ,這一趟自己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情,她們母女二人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市要怎麼辦?
顧展的腦子轉得飛快,只覺得腳下的路瞬間開始陡峭,前面的小路更加崎嶇。
小路?落石?1978年?
恍惚間,顧展記起了上一世的一條來自於報紙的新聞,那個時候他已經上了大學,多多少少對外界的一些事情都有了解。
有一次他看到一則新聞報道,雲城發現大型鐵礦,這座鐵礦的背後少不了發現他的英雄韓勝。這位名叫韓勝的勘探隊隊員在返程的路上受傷,難以行動,最後在路上不慎被落石砸傷,最終不治身亡……
當時這則報道在各個主流報紙上都刊登了,因為時間已經久遠,顧展只記得隱隱約約。
所以,現在……這是碰巧被自己撞上了……
顧展苦笑一聲,這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同時,內心已然消失了大半的勇氣再次變得豐盈,他既然能逆天改命一次,那就能兩次,上天給予了他重生的機會,必定有重生的意義。
眼前的巧合,不正是嗎?
想通這點,顧展腳下的路忽然變得無比堅實,他的頭腦和思維這一刻變得清醒。
他大步穿過不斷滾下落石的小路,終於在小路的拐角處看見了正在扶着韓勝往前走的張遠志。
「是你們呼救嗎?」顧展站在二人面前喘着氣兒說道。
看見站在他們二人面前的顧展,張遠志只覺得自己簡直是遇上了活神仙,否則,這下雨天野外,哪能會這麼巧。
「是的,是我們呼救。」張遠志和韓勝一前一後說道。
「我們不甚遇上了落石,隊友受傷了,現在行走不方便。」張遠志簡單一句話,就將自己現在的處境簡單明了地告訴了顧展。
喜歡顧教授重生後的農村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