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求可真多。」
降初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站在時曼香身後嚇了她一大跳。
「降初!」時曼香轉身拍了一下降初手臂,「你嚇死人了。」
「我沒幹什麼呀?」降初不解地看着時曼香。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偷聽被人講話是不禮貌的。」雲逸轉身看向遠方淡淡說道。
降初繞到雲逸身邊:「我沒偷聽啊,我一直就在你們兩個身邊站着!」
時曼香清了清嗓子慢慢向來時的路走去。
剛剛太過忘情,她居然都忘記降初的存在了。
真是丟臉.....
三人在外面吃完飯後便回降初家。
剛走到降初家外面,便被降初攔了下來。
「怎麼了?」時曼香看着降初攔着她的手。
「噓。」降初示意她和雲逸安靜。
夜幕降臨後的香格里拉路上沒有什麼人,天地間靜悄悄的。
時曼香聽到有一男一女的竊竊私語。
「我阿爸!」降初突然直起身子,「我阿爸回來了!」
時曼香沒想到索南加居然提前回來了,心中開心:「這不正好嗎?」
隨即她便看見降初皺着整個臉:「對你們來說好不好我還不知道,但對我來說肯定不太好。」
時曼香彎了彎嘴角拍着降初肩膀:「有些事情是跑不掉的,勇敢面對吧!」
「阿媽,我們回來了。」
降初站在門口有氣無力地喊着。
半晌後,門慢慢打開。
但是這次開門的並不是松吉措。
時曼香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是從眼前的人身上傳來的。
「阿....阿爸,你回來啦。」降初摸着後腦勺傻笑着。
索南加看了降初一眼:「我等會再說你。」
隨即帶着審視的眼神在時曼香和雲逸身上掃視。
時曼香雙手合十微微鞠躬:「扎西德勒。」
雲逸在時曼香身邊學着她的樣子。
「你就是羅布次仁的女兒?」索南加聲音粗魯又嚴肅,讓人心裏有些發怵。
「是的。」時曼香規規矩矩地站着。
「我聽松吉措說了,你要和我學香。」索南加又問道。
時曼香點點頭。
「你是為了什麼學香?」索南加站在門口再次發問。
時曼香聽到這個問題後皺起眉頭。
索南加見她遲遲沒有說話,背着手與她擦肩而過。
「你們家的事情我在網絡上看見了。」
索南加的話再次讓時曼香啞口無言。
「如果你是抱着急功近利,想要參加三個月後的藏香展銷會一飛沖天的話,我勸你不要在我這裏打主意了。」
索南加一字一句都說在時曼香的心坎上,讓她無法反駁。
她確實抱着這樣的目的而來的。
「阿爸!」降初來到她身邊,「卓瑪這樣子也沒有錯啊!」
「你閉嘴,你不好好在家完成我佈置給你的功課,到處去玩我還沒找你算賬。」索南加制止了想要幫她說話的降初。
「你從小的制香天賦我有所耳聞,如果是兩年前我非常樂意有你這樣的一個徒弟。」
「但是如今。」
索南加哼笑一聲:「我覺得你不配製香。」
時曼香站在原地低垂着頭。
索南加雖然說得難聽,但確實說的有道理。
「所以,你走吧,我沒辦法教你。」索南加說完轉身拉起降初向屋子裏走去,「松吉措會幫你把行李拿出來,回家去吧。」
「阿爸!你怎麼這樣啊!」降初攔着索南加。
「不對。」
時曼香突然開口道,降初和索南加同時轉頭看向她。
「你說的這些確實都是真的,但是您說我不配製香。」
時曼香用堅定的眼神看着索南加:「不對,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制香。」
索南加看着他的眼神泛起波動。
「我制香手藝,識香本領皆是一絕從小到大獲獎無數。」
「當初我是為愛好而制香,您覺得我可以當你徒弟」
時曼香慢慢走向索南加:「而如今我為現實而制香,你覺得不可以。」
「我也覺得不對。」
「有什麼不對?」索南加一臉嚴肅地看着她。
「藏香原本就是祭佛之香,佛在心不在外,論心不論跡,只要你想它便在。」
「佛無論你的目的如何永遠胸接納世人,祭祀之香難道不應該和佛一樣嗎?」
「不然談何祀香!」
「一派胡言!」索南加放大聲量打斷了時曼香的話,「滿身銅臭味何來修香道。」
「銅臭味怎麼了?!」時曼香不甘示弱,「紅塵中人皆為三瓜兩棗苦楚,只要我心向如此,我便就是如此!」
氣氛一下子變得焦灼起來。
降初沒想到時曼香居然這麼會說,能把索南加堵得啞口無言,呆在原地瞪大雙眼。
時曼香努力平復着呼吸,突然手落入一個溫暖的手掌心。
時曼香轉頭看過去,與雲逸對上視線。
雲逸沒有說話,只是對她微微一笑她便明白雲逸的意思。
她以前有父母,她不是一個人。
如今她身邊有雲逸,她也不是一個人。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努力達到自己的目的,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我都跟你說了,這孩子你一定會喜歡的。」松吉措溫柔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來,隨後慢慢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阿媽!」降初見松吉措出來上前拉住她手臂,「阿爸就知道欺負人!」
松吉措微微一笑轉頭看向索南加:「都跟你說了,你看看你把氣氛整得多尷尬。」
索南加面帶尷尬:「我松林藏香又不比他們尼木藏香差,來找我當然得看看資質了!」
時曼香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呆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眼神中全是愚蠢的疑惑。
索南加見她如此,慢慢走向她。
「我在你百天的時間見過你,那時候你莫啦握着你的頭拉出一根完整藏香的時候我就和你阿爸說過,讓你來做我徒弟。」
這件事父親沒有告訴過她。
「你阿爸抱着你告訴我,這孩子以後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他們不會強求。」
索南加拍了拍時曼香的肩膀:「我當初聽到你放棄制香選擇結婚的時候我這心都在滴血啊!」
索南加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一臉惋惜。
時曼香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說道:「當初是我太年輕了。」
「確實,今日我見你感覺你成長許多,前幾日我去拉薩還見到你奶奶,她告訴我你自從離婚後就非常消沉。」
索南加打量着她:「我沒看出來啊,剛剛那一番話語多自信的格桑卓瑪。」
索南加說完後哈哈大笑起來,面上的嚴肅一下被沖淡。
松吉措走到時曼香身邊:「他啊聽到你奶奶說你的情況馬不停蹄就趕回來了。」
「剛剛只是為了試試你的心性,不要在意。」
時曼香沒想到這種展開,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反應。
「所以,我可以學香嗎?」時曼香呆呆地問道。
松吉措狠狠拍了下索南加後背:「你看看你把人卓瑪嚇得。」
索南加佈滿皺紋的臉上帶出一絲委屈看着松吉措。
「當然可以,我早就想讓你當我傳承人了!」索南加提着衣服慈愛地看着時曼香。
「等一下!」
降初來到眾人中間:「阿爸,卓瑪當你的傳承人,我是不是就不用當了?」
索南加見降初臉一下子垮下去:「你小子站一邊去,別礙眼。」
降初苦着臉往一邊站去。
索南加眼神從降初回到時曼香和雲逸身上。
「卓瑪你我可以教,但是你身邊的這位。」索南加皺着眉頭打量雲逸片刻,「我無能為力。」
時曼香轉頭看了看雲逸問道:「為何?」
索南加為難地說道:「實不相瞞,我覺得他和卓瑪你不是一路人。」
「真心學香的人我當然歡迎,但是這位扎西.....」
索南加停頓片刻後問道:「你真的知道自己為何學香嗎?」
時曼香轉頭看向雲逸替他解釋道:「他想做出讓他母親喜歡的香。」
索南加搖搖頭:「卓瑪,你不要替他說,我想聽他自己說。」
雲逸面色沒有任何變化淡淡開口道:「我確實是想為我母親制香。」
索南加和雲逸對視着:「如何你是光是因為這個理由,我不拒絕你的。」
「但這位扎西,我認為你應該先遵從你的內心,考慮清楚再做打算,不要因為一時莽撞而失去所有。」
時曼香確實聽不懂索南加的話,疑惑地開口道:「所以您是不教雲逸嗎?」
索南加搖搖頭:「等他想好了告訴我再做決定,反正你們也要在這裏一段時間。」
「扎西你好好想想吧,扎西德勒。」
雲逸雙手合十:「扎西德勒,我想我是考慮好了的。」
「是嗎?」索南加眼神在雲逸和時曼香身上掃視後,「無妨,今天也晚了,先進屋吧。」
時曼香看着雲逸和索南加的背影。
剛剛那一連串的對話,索南加是從雲逸身上看出什麼來了嗎?
她曾聽父親說,有些制香人能從一個人身上的味道便看出這個人的人品和經歷。
難不成索南加也是如此?
時曼香搖搖頭,這太過玄妙,連轉世喇嘛都不一定百分百看準。
夜幕降臨,遊玩了一天的時曼香沾到枕頭合上眼睛便沒了意識。
「時曼香。」
睡得正熟的時曼香嗯了一聲,隨後轉身朝向另外一邊再次落入夢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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