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洛誰家 12、痴女苦命，孤院忽聞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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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紫蘇是個小女孩，今年只有十三歲。十三歲的年紀在這樣的小島上已經能夠撐起半邊家庭了，不為別的，只因為她的家裏只有她和父親宋別辭兩個人。島上的人家基本都是如此，兩千多戶，卻總共只有不到五千人，是因為幾乎每個家庭成員都是不全的。

    姑射山附近百里就只有這些人了，兩千多戶人散亂在十幾座星星點點的小島上。當然，再往遠處還有其他的島嶼，甚至有方圓千里的大島，已經和陸地差相仿佛，上面常年居住了上萬的人口，生活已經不完全依賴出海捕魚了。

    紫蘇很小的時候，母親就不在了。然後在她十歲的時候，十五的哥哥也去世了。她一直想不明白，憑父親的力量和經驗，每次出海總是能捕到足夠一家人生活數量的魚，就算在這茫茫大海上賣不掉，也足夠一家人吃飽。為什麼父親母親還有哥哥都入魔一樣的去攀登那座山呢？

    「山上有神仙！」

    紫蘇不敢去問父親，因為她知道父親也是很傷心的，父親雖然不怎麼喜歡哥哥，卻非常非常的喜歡母親。當年母親死掉的時候，紫蘇唯一的記憶就是父親一夜之間花白了頭髮，宋別辭並沒有哭，那種發自骨子裏的悲傷卻感染了只有五歲的紫蘇。

    轉眼間，紫蘇已經十三歲了。在大陸上，這樣的女孩子正是花朵一樣的年紀，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哼着歡快的歌，然而，在紫蘇家的小島上，每個孩子不到十歲就要承擔家務了，殺魚，做飯，用海島特產的麻草紡織衣物。

    這一切，紫蘇早已經學的熟練了。因為，父親根本沒有時間去做這些。宋別辭所有的心都系在那座山上，姑射山。紫蘇第一次鼓足勇氣問的人是自家的鄰居。那人是個慈祥的老爺爺，已經快要走不動路了。他搖晃扇子用嚮往的語氣對紫蘇說，「山上有神仙，乘雲氣御飛龍的神仙。」

    「可是，有神仙又怎麼樣呢？」這句話，紫蘇只敢在自己心裏疑問，因為當時她看到老爺爺的沉醉的表情就知道表達這樣的疑問根本沒有意義。島上的人去攀爬那座山峰的傳統已經不知道多少年了，幾乎每天都有人從上面掉下來死掉，甚至連幾百里幾千里之外的大島上的人都會撐船過來，然後用盡一切辦法往上爬，直到摔下來。

    從百丈的高空掉入水裏，就和落在堅實的地面上沒什麼區別，紫蘇的哥哥就是這樣死的，他的水性甚至能在水裏三天三夜不上岸，可是從高空掉下來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沉了下去，只留下一絲隱約的血痕，轉眼就被海水衝散。

    姑射山是一座奇怪的山峰。每上升一定的高度就會遇到不同的危險，有時候是暴風，有時候是驟雨，更高的地方據說還有雷電。可是如果僅僅只有這些的話，還是難不倒勤勞樸實勇敢的島民們。

    讓那麼多人喪命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姑射山上的石頭無論用任何方法都無法留下印跡，更別說能釘入木撅作為攀爬的搭手了。唯一可以讓人利用的就是石頭之間天然的縫隙以及上面生長的各種植物，僅憑這些，就遠遠不夠應付隨時可能出現的危機了。紫蘇的哥哥就是在爬到百丈以後，向前無路，退後無門，最後力竭掉下的。

    「爸爸，你今天也要去姑射山麼？」剛剛吃過早飯，宋別辭就一臉陰沉的背着一捆繩子要出門，紫蘇連忙追上去，「今天不要去了好不好？家裏的米糧馬上就要沒有了，我們要划船去和人家交換一些。」

    附近有專門的一片海域用來供島民互相交換財物。時不時有遠處大島上的人帶來各種從未見過的水果蔬菜還有最美味的糧食。雖然那並不是天天都有，也不是每次都能如願的捕捉到足夠交換這些的海鮮，但是，那是唯一的希望。

    「傻丫頭廢話什麼？」宋別辭很惱火，紫蘇是個很乖巧的丫頭，平時根本不會對自己的行為說三道四，對他來說，爬山就是生活的全部，養個女兒不過是閒暇時消遣而已，只要見到了神仙，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何必在乎一個女兒？

    「爸爸，我求你了，不要去！」紫蘇忽然撲上去抱住宋別辭的雙腿，拼命的哭喊着，「我已經失去了媽媽和哥哥，爸爸，我真的捨不得你啊！」

    「真是晦氣！」宋別辭大怒，用力抽起一條腿，飛起一腳就把紫蘇踢出去咕咚一聲腦袋撞在牆上。宋別辭拍拍褲腳，不管哭岔氣的女兒，罵道，「小丫頭懂什麼，滿足胡言亂語，你敢再攔着老子，老子能生你也能一把掐死你！」

    「不要，」紫蘇掙扎着爬起來，哭喊道，「爸爸不要去啊。我昨晚在家裏看到一隻狐狸在哭，真的在掉眼淚啊。那一定是媽媽顯靈了。」

    宋別辭嗤之以鼻，不過還是走回來，蹲在紫蘇旁邊，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小臉蛋，笑道，「小丫頭連這種謊話都編出來了，你今天是要討打麼？」

    宋別辭最在乎的就是紫蘇的媽媽，平日裏如果紫蘇提起，總少不了一頓暴打，這次她一時情急，居然說道是媽媽顯靈了，這可大大犯了宋別辭的忌諱。紫蘇一下子嚇得臉都白了，掙扎着想要爬起來逃開，可是宋別辭的身體擋在她前面，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你給我安靜點吧！」宋別辭揚起手，乾淨利落的就是一巴掌，紫蘇哼也沒哼一聲就倒下了。「咦，不是這丫頭麼？那這是誰在哭？」

    宋別辭忽然汗毛豎了起來，他剛聽到女孩的哭聲，下意識以為就是紫蘇，所以二話不說給了她重重一巴掌，可是紫蘇暈過去之後哭聲居然還沒有消失，想起小丫頭剛說過的話，饒是宋別辭一向膽大，也嚇得不輕。

    「周圍住戶沒幾家，這時間不應該有人在家的。莫非是誰家女兒走丟了？」宋別辭不愧是多次掙扎在生死間的人，轉眼就冷靜下來，聽出那哭聲是在房間之外，於是小心的拿了頂門的棍子，躡手躡腳的走出來。「我倒要看看是誰在爺爺家裏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