紳士與木偶 第7章 生病

    商瞬不太記得自己是怎麼去到醫院的了。恍恍惚惚中，他感覺到尤柔帶着自己不斷地移動，從一個地方移動到另一個地方，期間似乎有很多人跟他們說話，但他已經燒到根本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最後等他意識慢慢恢復時，發現自己正坐在醫院的椅子裏，左手手背上扎着點滴。

    看到貼在手背上的醫用膠布，商瞬十分不自在地蹙了蹙眉。而尤柔正用雙手輕輕揉搓着他的左手臂，見他睜開眼，便輕聲說：「打點滴這邊手臂比較容易涼，我幫你按摩一下會舒服一點。」

    「恩……」商瞬從鼻子裏發出悶聲，他昏沉地抬眼看着醫院的四周，興許是因為生病讓他稍稍卸下了心防，他干啞道，「我從小就不喜歡來醫院，就算生病了也撐着不來。」

    「恩。」尤柔將他身上的羽絨服裹得更緊了一點，「可是你現在病得太嚴重了，這樣還不去醫院會出事的。」

    商瞬低下頭吸一口氣，問：「還有多久能打完？我想回去睡覺。」

    尤柔用溫熱的手掌探了探他額頭，柔聲道：「很快的，再忍一忍吧。你的燒已經退了一些了，等回家之後我給你煮肉片粥好嗎？」

    「不要肉，要青菜粥。」商瞬有些孩子氣地吸了吸鼻子。

    「好。」尤柔輕笑一聲，將他的肩膀攬過來，靠在自己懷裏，「你睡一會兒吧，好了我叫你。」

    困意上涌，商瞬沒再說什麼，很快靠在她懷中睡着。儘管這個姿勢讓他睡得不舒服，可是擁抱着他的這個女人懷抱十分溫暖，還一直用手指輕柔地按摩着他額頭上隱隱作痛的地方，讓他有種想要就此沉淪的妥協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隱約聽到有個陌生女聲在和尤柔說話：「溫度退了些了，回去讓他按時吃藥，如果再有高燒要及時來醫院。」

    「好，謝謝你護士。」

    商瞬緩緩抬起頭，看見尤柔正用瀲灩的眼眸含笑看着他，像哄小孩兒一樣輕聲道：「好了，可以回家啦。」

    一旁的護士笑道：「你女朋友對你可真好，大半夜了一直陪着你，快點回去吧，注意身體別再讓她擔心了。」

    尤柔笑了一下，沒有解釋這個誤會。她把厚實的圍巾系在商瞬脖子上，問：「走吧，你有力氣能站起來嗎？」

    「恩……」一覺醒來商瞬精神好多了，他抬步朝外走，尤柔跟上來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商瞬低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腦海里一直回想着剛剛靠在她身上時聞到的那股淡淡的清香。

    兩人走出醫院，商瞬才發現尤柔是騎着電動車載他來的。她自然地拉着他坐上去，體貼地給他套上安全帽，說：「路上要抓緊我。」

    電動車緩緩啟動，商瞬猶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服。尤柔微微側了下頭，將他的手臂朝前拉了拉，在風中大聲道：「抓緊我，路很滑的！」

    於是他抱住了她的腰肢。儘管尤柔穿着厚實的羊絨大衣，可是商瞬依舊能從那大衣下感覺到她的腰肢是多麼纖細。

    一個聲音溫柔，長相美艷，身材玲瓏的女人，明明應該是柔弱而需要別人呵護的，卻擁有高超的經商本領，柔軟卻有韌性，獨自在這個小城市打拼出自己的世界。

    商瞬無意識地捏緊了她的腰肢，身為男人的狩獵本能激發了他隱藏至深的侵/占/欲。

    回到住處後，尤柔將他扶到床上休息，接着便馬不停蹄去廚房給他煮粥，還快速將雜亂的屋子收拾得煥然一新。

    半小時後，尤柔端着熱氣騰騰的粥進來，商瞬正睜着狼一樣的眼眸盯着她。

    「你要的青菜粥煮好啦，我放了一點點鹽，應該會很好吃。」尤柔將碗遞到他手裏，順手把自己的手機從口袋裏拿出放在床頭柜上。

    商瞬低頭看着那碗粥，晶瑩潔白被煮到軟爛的米粒當中鑲嵌着碧綠色切得細碎的蔬菜，散發着一股讓人神清氣爽的香氣。舀一勺喝到嘴裏，完全感覺不到蔬菜的纖維感，全都和軟綿的白粥混在一起，帶着淡淡的鹹味，讓整個口腔都充斥着鮮香。

    「你很會做飯。」他淡淡地說，想要控制住自己不要吃得那麼急迫，可是一碗粥還是很快見底了。

    尤柔微笑着接過他的空碗說：「當然啦，做飯也是一門很重要的技能，可以幫我們做成很多事。我再給你盛一碗吧。」

    「好。」

    她照顧他連着吃了三碗粥，商瞬還想再吃，被尤柔以吃多會積食的理由拒絕了。他只好無奈地躺回床上，讓尤柔嚴嚴實實給他蓋好被子。

    而這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

    「護士叮囑我讓你按時吃藥，我怕你明早起不來不吃，今天我就留在你這裏休息，可以嗎？」尤柔問。

    商瞬饒有興趣地打量她問：「你要在哪裏休息？」這裏可只有一間臥室。

    尤柔自然地說：「外面的沙發，可以嗎？」

    「隨便，反正本來也是你的房子。」

    「好，那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尤柔輕輕帶上門，在黑暗的臥室里，商瞬能聽見她在客廳里輕巧的腳步聲，還有勺子碰撞碗壁的清脆聲響，他推測她應該是餓了在喝剩下的粥。

    商瞬皺眉吞了吞口水，翻了個身無奈地閉上眼。

    ·

    許是因為睡得太多，第二天天還未亮商瞬就醒了。他的燒全退了，整個人像重獲新生一般。回想以前他真的很少生病，父母雖然嚴厲，但對他的健康一直很注重，家裏一直有聘請私人醫生。但可能真的是因為最近窮困潦倒加上營養不足吧，他不過是前天晚上下班回家穿得少了點，竟然就感冒了。

    商瞬起床伸了個懶腰，環顧着四周異常乾淨整潔的擺設，這才想起客廳里還有一個人。

    也想起了昨晚那碗咸香鮮美的蔬菜粥。

    他推門出去，看見尤柔正蓋着毛毯側身睡在沙發上，便沒有叫她，想去廚房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

    但很可惜，粥已經喝完了。商瞬嘖了一聲，走到客廳，坐在沉睡的尤柔身邊，空空如也的腸胃讓他很想催她起床再給自己做一碗粥，可是看她睡着時恬靜唯美的模樣，他又有點不捨得破壞這樣的美景。

    尤柔的眼睫毛很長很密，芭比娃娃似的不像真的，輕輕地蓋在下眼瞼上，襯得白皙的皮膚更為通透。她的長捲髮是天然的棕黑色，很有光澤，柔順地垂墜下來，有幾絲划過她的臉頰，被她紅艷水潤的嘴唇含住，看上去真的很像畫裏走出來的人。

    漂亮妖艷的女人商瞬見的多了，資質比她好的也有不少，但都沒有尤柔身上這股柔韌的氣質，讓人忍不住想要朝她漂亮皮相的深處探尋。

    商瞬盯着她看了片刻，抬起手指將那幾縷擋着她臉頰的長髮輕輕撥開。

    微微的癢意喚醒了尤柔。她睜開眼睛，看見坐在面前的男人，露出很開心的笑容說：「你身體好點了沒有？」

    「恩。」商瞬點點頭，摸了下鼻子說，「昨晚那個粥很好吃，你能再給我做一點嗎？」

    尤柔笑着說：「好啊，你等我一下。」

    她立刻起身去了廚房，縱使商瞬從前是個放蕩不羈的富二代，一大早就使喚別人去做飯，他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尤柔不是他家傭人。於是他走進廚房問：「要不要我幫你？」

    「不用了，你是病患，出去休息吧。」她笑着按住他肩膀將他推出廚房，「多穿點衣服，你身體還沒全好呢。」

    商瞬回到沙發上，片刻後就聞到廚房裏傳來的香味。

    尤柔很快做好了粥，端到他面前，商瞬也顧不得粥還滾燙就喝了一大口，竟然覺得比昨晚的那碗還要好喝，不禁一邊抽着氣一邊猛喝。

    尤柔在旁邊輕輕拍着他肩膀說：「很燙的，你慢點喝，還有很多呢。」

    商瞬抽空對她說：「你也吃點吧，昨晚謝謝你照顧我。」

    「沒事的，我不餓。」尤柔笑着說，「我去廚房給你做點小零食，放在冰箱裏，你餓了拿出來加熱一下就能吃，以後不要只吃泡麵了。」

    她將昨晚帶來的菜帶進廚房，裏面傳來她切菜炒菜的聲音，聽上去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商瞬從未想過一個人做飯的聲音聽上去竟然也能是種享受。

    中途尤柔還看着時間出來催他吃了一次藥，接着就一直在廚房裏忙活。

    吃了藥後商瞬困意上涌，尤柔勸他回臥室休息，他正睡得迷迷糊糊時，卻被床頭柜上手機的震動聲吵醒。

    他看了眼那個屬於尤柔的手機，正想把它拿出去給她，卻看見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是「樊崮」。

    商瞬停下動作，也不接這個電話，等它自動停止後，發現屏幕上還有幾條樊崮發給尤柔的短訊，字字透着焦急和關心。

    「小柔，我到老地方了。」

    「小柔，你怎麼不接我電話？是路上有事耽誤了嗎？看到消息給我回個電話。」

    「小柔，回我電話！出什麼事了嗎？」

    「還是你不想來見我了？我知道，你現在已經看不上我了，雖然不知道那個商瞬到底是誰，可是能被你看中，說明他肯定比我厲害。可是我真的喜歡你小柔，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消息還在持續更新，樊崮似乎積攢了一肚子情真意切的話要對尤柔說，商瞬帶着嘲弄的笑意看着手機屏幕，眼中卻隱隱冒火。

    「吃午飯啦。」尤柔端着飯菜進來時，看見的就是商瞬捏着她手機靜靜坐在床邊的樣子。

    他抬頭掃了她一眼，眼底帶着惡劣和隱隱的不爽，說：「你今天中午似乎和樊崮約好了見面。」

    尤柔驚訝道：「哎呀！你生病我忙着照顧你，都把這事兒給忘記了。」

    說着她就要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機，商瞬卻將她的手機朝床上狠狠一摔，抬頭瞪着她問：「你跟樊崮到底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