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家嫡女 096 幾家歡喜幾家愁（二）

    晏雲春回來，老祖宗知道，那老祖宗現在問的肯定就是晏東月。嬤嬤搖搖頭：「回老祖宗的話，奴婢沒有看到大姑奶奶。恐怕大姑奶奶家裏有事耽擱，或者在路上耽擱也說不準，老祖宗放寬心。」年紀大了，最不能胡思亂想，嬤嬤趕緊安慰老祖宗。上一次周家來信說晏東月的婆母身子不適，讓晏東月趕回去。

    老祖宗就想賭氣的留下晏東月，晏東月知道老祖宗特別捨不得自己，回來沒多久，就要回去。臨走前，晏東月拉着老祖宗的手，淚眼模糊的開口：「母親，月兒要走了，要是不回去的話，恐怕落下一個不孝的罵名。等到婆母身子好轉後，月兒定找時間回來看母親。還請母親不要擔心月兒，保重自己的身子要緊，等着月兒回來。」

    昨日老祖宗真的受了刺激，一夜幾乎沒睡。在想晏雲暖怎麼會死，對誰最有益。當然跟花姨娘逃不了干係，只是花姨娘肚裏有孩子，才讓老祖宗很為難。現在好了，晏雲暖活着，還有和尚下凡救活他。花姨娘的去向老祖宗已經想好，還想趁着機會能見到晏東月。

    晏雲暖去了晏雲竹的屋裏溜達一圈後，就準備去探望李氏，在路上遇到晏雲蘭。晏雲蘭身穿白色素衣，沒有濃妝艷抹，邁着輕盈的步伐走到晏雲暖面前。「小九。」「小九見過六姐。」晏雲暖笑眯眯的跟晏雲蘭打招呼，晏雲暖越是這樣，越是讓晏雲蘭心裏難受。晏雲蘭鬆口氣：「小九，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坐下談談嗎？」

    晏雲蘭怎麼了，晏雲暖有些不明白，「當然可以，六姐，離你的院子近，要不去你的院子？」當然可以了，接下來兩人就一起來到晏雲蘭的屋裏，下人們都離開。晏雲蘭握緊拳頭，雙手早就冒汗，想了許久。晏雲暖坐下來到現在已經喝了兩杯茶，晏雲蘭還是沒有開口說話，到底要跟晏雲暖說什麼。

    就那麼難以啟齒，晏雲暖主動開口：「六姐，不知道你要跟小九說什麼，小九洗耳恭聽。」晏雲蘭抬起，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慢慢開口：「小九，我知道這一次都是花姨娘不好，不應該找人謀害你，置你於死地。」作為花姨娘的親女，晏雲蘭替花姨娘感到羞愧。

    晏雲暖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跟沒有害花姨娘之心，花姨娘不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晏雲暖淺笑：「六姐，這件事與你無關，我知曉，你別記在心上。真的，六姐，我不怨任何人。」這是晏雲暖的真心話，晏雲蘭很懷疑，不可能。花姨娘要害死晏雲暖，「小九，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這次真的是花姨娘的錯。不可否認她的確找人謀害你，一旦你死了，她和肚裏的孩子就成為晏府最大的贏家。作為她的女兒，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小九。」

    晏雲暖沒想到晏雲蘭心思如此敏感，「六姐，我們姐弟之間真的不用說這樣的話，我真的沒有放在心上。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六姐。」晏雲暖看在花姨娘肚裏的孩子，可以暫時放她一馬。況且晏東南還沒有回府，一切要等晏東南回府才能定奪。

    老祖宗想必也想拖延時間，只要讓老祖宗知道花姨娘的司馬昭之心，還有李氏，不要總覺得花姨娘沒有危害。現在知道，花姨娘在你不注意的時候，會在背後突然給你一刀，稍有不慎，就會被花姨娘給害死。虧得晏雲暖有貴人相助，才逃過一劫。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句話當然說給晏雲蘭聽，曾經晏雲蘭一心喜歡王金，想要嫁給王金。得知晏雲梅被許配給王金，非常的着急，情急之下才想出待嫁，後來晏雲蘭醒悟了。

    這是很可貴，雖說晏雲暖跟花姨娘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直覺告訴他，花姨娘沒那麼簡單悔改。當着晏雲蘭的面，總不能說讓她不高興的話，不是晏雲暖的本意。「小九，真的對不起，我已經想好了，我待會兒就會跟老祖宗和母親說，我要去廟裏給花姨娘還有肚裏的孩子祈福，以後就不回府了，希望小九能夠原諒花姨娘。」

    原不原諒，那是晏雲暖的事，晏雲蘭管不了。只是這是晏雲蘭臨走前唯一的心愿，希望晏雲暖能答應自己。大眼睛緊盯晏雲暖，「六姐，你胡說什麼，你可以去廟裏祈福，但是沒人讓你不回府。這裏是你的家，為什麼不回府？六姐，你到底在想些什麼，這跟你並沒有關係，何必想那麼多？」

    這一瞬間晏雲暖真想敲開晏雲蘭的頭顱，看看她腦袋裏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晏雲蘭低着頭，知道晏雲暖的好意。許久後抬起頭：「小九，說真的，我從王府回來後的第二天就想這麼做，但最後我忍下來。現在我真的忍受不了，我不想再待在晏府，我想去一個清靜的地方。好好的過完下半輩子，還可以替我的小九祈福，保佑小九在科舉中能金榜題名。還有為花姨娘和肚裏的孩子祈福，希望經過這件事情後，花姨娘能改過自新。」

    晏雲蘭要去廟裏過完下半輩子，不是很明顯，要出家為尼。老祖宗肯定不會答應，那不是給晏府抹黑。另外晏東南更加不會答應，還指望晏雲蘭嫁給好人家。不指望晏雲蘭給晏府爭光，但是也別給晏府丟臉。要是晏雲蘭真的去了廟裏，不知道多少百姓會對晏府指指點點。

    「小九，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別勸我了。我已經想了好久，我真的不適合待在晏府。現在看到五姐過的幸福，還有我的小九平安活着，也就夠了。」晏雲暖當下就無語，晏雲蘭望望窗外起身：「小九，我走了。」「六姐，你可要三思而後行，切不可意氣用事。」

    晏雲暖只能再三提醒晏雲蘭，不要胡來。老祖宗隨手拿起手上的扇子就往晏雲蘭的頭上砸過去：「你這個丫頭，胡說什麼？豈會讓你廟裏，你要是想給花姨娘贖罪，你就好好呆在院子裏面閉門思過，想要出府，門都沒有！」晏雲蘭並沒有閃躲，直勾勾的抬起頭：「回祖母，蘭兒去意已決，請祖母成全。」

    給老祖宗磕一百個響頭也沒用，就是不答應。李氏和花姨娘就這樣管教後院，轉念一想，李氏現在對老祖宗肯定頗有微詞。還有花姨娘，被老祖宗罰在府上閉門思過，不許出屋裏半步。老祖宗的確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是不都是為了晏府好，顧全大局，還有誰斤斤計較。

    「成全，蘭兒，你姨娘找人謀害小九一事與你無關，你犯不着去廟裏給她贖罪。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已經懲罰你姨娘，你不用多此一舉。另外，你的親事很快就定下來，你要是去廟裏，那不是丟了晏府的臉，這就是你願意看到的？」晏雲蘭在府上不多言，但是還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應該知道輕重。

    沒想到這一次晏雲蘭非常堅持，喜歡一個人那就會喜歡一輩子，不會因為王金娶了晏雲梅，晏雲蘭就會忘記王金，不可能。一輩子放在心底，不能嫁給自己最愛的男人，晏雲蘭不願意將就。正好花姨娘這一次陷害晏雲暖，實在太過分，晏雲蘭愧疚萬分，沒有及時制止花姨娘，讓李氏那麼操勞。

    對不起李氏這些日子對自己的教養，「你當真要去廟裏過完後半輩子？」老祖宗板着臉詢問，手指不斷轉動佛珠。「回祖母的話，真的，還請祖母成全！」晏雲蘭連忙磕頭，「你回去，讓我好好想想再答覆你。」言下之意就是有戲，晏雲蘭如釋重負的離開老祖宗的屋裏。晏雲暖現在在李氏屋裏，李氏詫異的開口：「小九，你別胡說，我不相信。」

    好心好意告訴李氏，沒想到李氏居然不相信，晏雲暖哭笑不得。「母親，你覺得我會騙你嗎？」李氏隨後臉色大變：「小九，你六姐真的要去廟裏過完後半輩子，不打算出嫁？」晏雲暖謹慎的點頭，「小九，這件事還輪不到我們操心，有你祖母在。」

    李氏沒有心思操心晏雲蘭的親事，要是之前花姨娘沒有找人謀害晏雲暖，李氏還能盡力為晏雲蘭找一門好親事。可是花姨娘居然謀害自己唯一的兒子，那不是要李氏的命，李氏為何還要犯傻給晏雲蘭找門好親事。晏雲蘭有自知之明離開晏府，對她來說，是不錯的選擇。

    「你就別瞎操心，身子要是休息好了，就去私塾，這些日子，我看你落下不少功課，需要找夫子給你好好補補。」晏雲暖來跟李氏說晏雲蘭的事，怎麼會扯到自己身上。「母親，我知道您生花姨娘的氣，但是這跟六姐沒有關係，您別帶有個人偏見，好不好？」

    「哼！」李氏冷冷的看了晏雲暖，隨後低下頭繼續繡手中的帕子。反正該說的話，李氏都已經說了，李氏不會多管閒事，從此刻開始。與花姨娘有關的人都是李氏的敵人，晏雲蘭要去了廟裏，李氏可以考慮放她一馬。至於花姨娘和晏雲梅就等着李氏的報復，晏雲暖暴露花姨娘謀害自己的私心，就想讓李氏對花姨娘有防備之心。

    沒想讓李氏對晏雲蘭帶有偏見，一人做事一人當，「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就這樣晏雲暖被趕出李氏的院子，算了，還是去跟晏雲竹商量看看。晏雲竹聽完很冷漠，這是何意？與晏雲暖想像中的有出入，「七姐，你和六姐好歹姐妹一場，你總得說句話。」

    晏雲竹笑面如花：「小九，你想我說什麼，還有，我能說什麼，有人會聽我的話嗎？」「七姐，我來你這，告訴你，就想跟你商量商量，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打消六姐去廟裏的念頭。還有你說祖母會答應六姐荒誕的請求嗎？」晏雲竹輕拍晏雲暖的腦門：「我看你現在就是閒的，鹹吃蘿蔔淡操心。」

    晏雲竹居然還會用俗語，真讓晏雲暖吃驚。「七姐，我跟你說認真的，我們嚴肅點，好不好？」見晏雲竹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晏雲暖拉下臉。晏雲竹見狀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嚴肅點，好了。其實說真的，松兒和你這一次遇險都是花姨娘在背後操控，再怎麼樣，也不能起殺人之心。

    母親沒有把花姨娘送官府，那已經夠可以的了。你不知道，母親見到你屍體時那副落寞的模樣，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昨晚還出現在我的夢裏。你是母親唯一的兒子，你對母親來說意味着什麼，你難道不知道嗎？為何要去傷母親的心，你去寬容花姨娘，原諒花姨娘，關心你六姐。

    那都是你的事，跟母親和我們無關，不能把你的想法強行的加在我們每個人的身上。小九，你知不知道？還有，六姐想要去廟裏為花姨娘贖罪，還有肚裏未出世的孩子祈福，那是她自己願意，沒有人拿着刀夾在她脖子上逼着她。說不定你逼着她，她還不一定願意去。想開些，小九，還有祖母這一關，六姐未必能過。」

    晏雲竹的一番話，晏雲暖聽進心裏，其實她說的一點兒也沒錯。晏雲暖怎麼想怎麼做，那是晏雲暖的自由，不能勉強其他人跟自己一樣。晏雲暖大度，不代表其他人也要原諒花姨娘。尤其李氏，是晏雲暖的生母，視晏雲暖如命。「七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沒有考慮到你們的感受。」

    愧疚的低下頭，晏雲竹搖搖頭：「小九，不是你的錯，你有這份心當然是好的了。只是你要是有時間的話，七姐勸你還是回私塾去讀書，好好的考取一番功名，才是正事。」被晏雲竹這麼一提醒，晏雲暖才想起來，自己還要去京城見雷氏。差點兒都忘記了，太不應該。

    在晏府的日子太過安逸，以至於晏雲暖有些樂不思蜀。「多謝七姐提醒，小九知道了。」晏雲暖感激的開口，「小九，你跟七姐客氣什麼，七姐的命都是你救的，要不是你的話，七姐也不會活着回到晏府，見到母親和八妹。日後你做事情之前，一定要謹慎考慮，三思而後行。」提醒的話，晏雲竹不會再說，希望晏雲暖真的記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