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風曲 第七章 豐月祭奠 04

    祭壇上的神器亮相之後，彩娥娘娘率着眾山神離開座位，在祭壇正前方列隊站好。下面的小妖們也漸漸安靜下來。

    爺爺在祭壇下面對眾妖肅立，手上拄着趕山杖。飛兒這才發現爺爺今天穿得跟平上山採藥下山看病時不一樣，一件青布圓領長袍外罩褐綢團花長褙子，湖藍織花的領口，腰系湖藍絲絛，墜着塊巴掌大的青玉璧，腳下一雙厚底雲靴。這一身打扮襯得爺爺精神了不少。少見的還戴了一頂四方一統巾，顯得特別認真。

    「儀程……開始！」爺爺用目光一掃祭台下的芸芸眾妖，聲音肅穆的開始唱儀程。估計爺爺用了點法力，這一聲喊得嘹亮寬厚，連站在最邊邊上的小妖都聽得清清楚楚。所有在場的都立得恭恭敬敬，一點交頭接耳的聲音都沒有了。

    「迎～～祖神！」

    八名山神跟着主祭彩娥娘娘一起上前，立在祭台前，旁邊油黑子們抄起蘆笙嗩吶銅鼓等樂器，開始奏祭樂。一個個搖頭晃腦的特別賣力。彩娥娘娘燃起三株小孩手臂那麼粗的香，點燃後插在青銅大斧前的大香爐里。然後退回到其他山神前面。一起跪下，拜了三拜。祭台下的小妖們也跟着撲通跪下納頭便拜，隱隱還有小聲禱告的聲音此起彼伏。

    台下眾人這一拜，別的人不要緊，飛兒只覺得捧在手裏的布偶似乎往前蹦了幾下，連忙牢牢抱住，舉到自己嘴邊，輕輕問道：「蚩尤大神，您怎麼了？」

    「奇怪，那香一點，他們這麼一拜，我似乎不由自主地要被前面那個大斧吸過去，還好莫鳳岩這捆縛符把我固定在這小布娃娃上。否則可能真的要被他們召喚降臨了。」蚩尤喃喃道：「看來這幫孩子是真心在召喚我，祭奠我啊……」說到這裏，蚩尤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妖族雖然看起來奇奇怪怪，但都是很真誠的啊……」飛兒感嘆道，不禁也跟着身旁的小妖們虔誠地對着那個她現在明知是用來擺擺樣子的大斧拜了下去。

    「奠……玉帛」

    彩娥娘娘又走上前，將一隻血紅色的瑪瑙小鼎擺在祭台上，後面的山神們跟着依次上前擺上各種顏色玉石雕刻地餐具、酒具。然後大家又退回原位，拜了三拜。

    「進……俎」

    旁邊一直在奏樂的油黑子們連忙放下樂器，跑到旁邊大簍子裏七手八腳往外拿東西。另一隊道莽大神帶來的烏狼拿起樂器奏起了另一端祭樂。還有一些臉上抹着油彩明顯也是妖怪變的男男女女開始圍着大斧頭跟着祭樂的節奏跳舞。

    油黑子們拿出來端上祭台的是供品，一串油黑子，不多不少正好九個，每個托着一隻金紅色的托盤，裏面放着的是傳統的糯米粑粑。這九個糯米粑粑特別的做成了耕牛的造型，形態各異神色迥然，煞是有趣。

    接下來是甜酒，最初的四壇要兩個油黑子一壇的往上抬，接着三壇便可以一人一壇輕鬆的抱着運上來，接着兩壇是一個油黑子，一左一右的提上來的，似乎每一壇都不大一樣，貼着不同的標籤，似乎還透出不同的香味。蚩尤布偶在飛兒手裏又有些躍躍欲試，叫飛兒把自己舉高些，說吃不到看看清楚也是愉快的。

    其他祭品，不外是河魚、菜葉、樹葉這些，也是樣樣精緻各個出彩。昆巽這傢伙開始沒了剛才的專注勁兒，小聲給旁邊各色小妖們說起了自己當年在北海的風光歲月……

    「進～～獻詞」

    這一聲大喝讓台下稍許有點交頭接耳的小妖們又恭恭敬敬的站好，昆巽也被飛兒扯過來放在肩膀上。彩娥娘娘走上前，拿出一塊寫着字的白緞子念起了祭文。

    嶺南海北，萬山環抱。

    樂奏儀軌，舞動雲霄。

    設壇祭祖，望靈來到。

    吾祖遺範，自當遠揚。

    千里之地，妖族一家。

    願吾後人，永享德澤。

    重德篤行，百般興旺。

    祖宗德澤，山高水長；

    今吾後輩，齊聚祭祀，

    奉供靈位，設置蒸饗；

    左朋右友，齊心共向，

    祭精誠招，伏惟尚饗!

    「撤～～～饌」

    台上端着供品的油黑子們依次走下來，將供品放回簍子裏。重新接過樂器，那些奏樂跳舞的妖怪們也悄悄退了下去。

    「送～～～祖神」

    彩娥娘娘又上前，將剛才念過祭文的白緞子在燒到一半的高香上點燃，投到香爐里。這是飛兒覺得蚩尤布偶上那股從大斧上傳來的吸引力慢慢弱下來了，蚩尤大神也安靜了下來。

    「望～～燎」

    彩娥娘娘帶着身後八位山神做回到座位上。油黑子們將剛才收回簍子裏的糯米粑粑分給各位山神，給每位山神倒了一碗酒。各位象徵性的吃了一口粑粑，喝了一口酒，靜靜的看着香爐里的寫着祭文的白緞子燒完。倒有幾個山神把粑粑和酒都吃了個乾淨，一點兒沒剩下。

    到這裏，祭拜儀式就算結束了，爺爺也從祭台上走下來，接過一碗甜酒一口喝乾，看來在上面做司儀也挺累的。飛兒招手喚來油黑，子也給爺爺端了張凳子，坐在山神們的下首，自己跟着站在旁邊給爺爺捏肩膀捶背。

    完成了祭拜儀式就該開始豐月祭奠最有特色，也最最有趣的環節：豐月大賽了。各山的山神會選派自己領地內各苗寨的少年少女，或是山中的小妖參與比賽。人數什麼的都沒有太強制的要求，只是對年齡和修為有要求。少年少女在十二歲到十六歲之間，或是小妖在五年內初結妖丹的方可參加比賽。

    傳統項目有：扔斧頭、盪鞦韆、叢林奔跑。有喜事的年份會加上竹竿舞和對歌環節來作為壓軸。今年為了慶祝新神誕生，所以舉辦的項目是一共五項。比賽是以名次積分形式來進行，除了明確的名次外，九位山神還會對每一位選手的每項比賽進行詳細的打分，所以比賽不到最後一刻都是懸念重重的。